许锡良:新教育,新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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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教育,新师德

——在华南师大国家级师德研修班上“锵锵三人行”培训活动会上的发言要点

(2013年12月21日上午,华南师大基础教育培训研究院)

许锡良

1、各位老师来自全国各省市教育一线,为中国的基础教育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今天与我一起同为嘉宾出席是广州的“中国好人”王莉静老师,她一直很低调,用自己的行动做出了榜样。在家庭与教育事业两者中,她处理得都非常好,她的事迹令人敬佩。

今天有机会与各位探讨师德问题是我的荣幸,我向王莉静老师,以及各位老师作一鞠躬以表示我对大家深深的敬意。在实践中,大家可谓做得是尽善尽美了,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今天我们的目的是要探讨一些师德的理念上的问题。

2、谈到师德,我们必须把它作为各种职业道德中的一种来探讨。首先为什么要有职业道德?这个先要说到社会这个概念。人是天然的社会性生存动物。也就是群居动物。存在的方式是分工合作,交换劳动成果,得以福利最大化生存。社会是人生存福利最大化的产物。分工就需要有人从事各种各样的不同职业。教师这个职业,其实就是社会分工合作的产物之一。每一个职业为了完成自己在社会中担当的职责与任务,行业内常常会自发地产生一些目的在维持自己生存,获得相应社会地位与社会福利的规则,这些规则是行业内长期以来反复实践、总结,然后约定俗成的。这些就是不同职业的职业道德。每一个职业都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如果不一个行业不遵守相应的职业道德,那么,这个职业在社会中的形象就会很差,分工合作的可能性就降低。从社会中获得的福利就会受到很大的损失。因此,医生有医德,做官有官德,当教师的自然也有自己的师德。即使社会中灰色与黑色行业,也是有职业道德要求的。比如,自古就有一种说法,叫“盗亦有道”,就是说即使做强盗,也是有职业道德要求的。干这一行也有许多规矩,比如,你在抢劫的时候,如果对方给你财物而不反抗,你就不可以伤害对方的身体,危及对方的人身安全。为什么?因为,如果你劫财还要害命,那么,以后人们遇到抢劫的时候,反抗就会很激烈,这样对以后的抢劫就会增加难度。还有,抢劫你得给被抢的人留下一点盘缠,一点活命的钱,不可以竭泽而渔,否则,你下次就没有机会再抢了。这些社会中的黑色行当尚且有这样的底线要求,更何况教师这个职业。

3、师德问题,我以为首先要还原为一个普通职业的职业道德,先去掉披在老师身上的神圣光环,把教师这个职业当成一个普通职业来分析。一个职业的职业道德首先贵在实施,而且应该是以正面肯定的方式呈现。简单、易懂、好操作。比如美国华盛顿州在上个世纪80年代对优秀教师的标准定得很细,第一条就是:“请记住学生的名字”。职业道德的目的是维护职业的利益,并且为顺利完成自己的现职服务,而不是一种摆设。

在这种理性分析中,我认同我的朋友,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附设外语学校的扈永进老师的划分方法,即使教师的职业道德要从:生命、文化、社会与职业四个维度去作出区分与分析。就生命境界来说,一个教师应该是敬畏生命的,既敬畏学生的生命,也敬畏与珍惜自己的生命。他的表现就应该是健康而充满生命活力;文化,教育要承担传承人类优秀文明成果的重任,一个教师,学识丰富,卓有见识就是应该的;社会,一个教师应该有社会责任意识与改进社会的使命感;职业,就要具体落实到教师这个职业所应该坚守的一些规则。概括起来,就是自然人、社会人、知识人与职业人。这些边界我们不能混淆了。因此,一个教师先要在公德与私德,公民与职业之间作出区分。一个好教师,首先是身心健康的人,然后是一个合格公民,在这个基础上再谈教师职业道德。我们不能够把一个公民所应该做的,归为职业道德的要求,也不能够把极个别人的圣人先哲标准当成一个行业的道德标准,从而造成师德高标现象,使一个行业高高在上,无法落地得到很好地实施。当然,也要避免把教师职业道德的要求降低到法律的层次。像海南小学校长与自己学校的小学生开房这种事情早已经不是教师职业范围内的事情,那是一个法律问题,不要说一个校长,就是任何一个人遇到这个问题首先都是法律问题。因此,我们的师德探讨还要避免把法律问题与职业道德问题混淆在一起。

4、教育部此次出台的师德规定十项禁令中的第二条:“在教育教学活动中遇突发事件时,不履行保护学生人身安全职责的。”这条禁令出台,立即令人想起5年前,汶川地震的时候范美忠老师成为“范跑跑”的事件。显然,这个禁令的出台与这个惊动全国“范跑跑事件”密切相关。如何来评判这个事件?我以为有这几点值得思考。第一,教师在教育教学活动中遇到突发事件有保护学生人身安全的职责,这是不用怀疑的。第二,突发事件要作具体的分析,要有更具体的规范。比如如果是5年前汶川地震那样的情景,我以为在要求教师保护学生的同时,先要把学校的建筑按照国家的抗震要求来建设与维修。学校建筑如果是豆腐渣工程,瞬间坍塌,即使是牺牲教师的生命,也无法保障学生的安全。保障学生的安全首先要靠健全的制度,而不能把这个职责完全推到教师的师德上。国外很少听说有教师救学生的英雄与殉道者,原因是他们在保护少年儿童的问题上有比较健全的制度。第三,即使要求教师保护学生,对学生,对教师平时都是训练有素的,懂得保护的方法与程序。这一点很重要。出台这一条,要避免让人误解为教师为保护学生必须作出牺牲,教师的生命安全与学生的生命安全同样重要。为急救学生而牺牲教师的生命,也是不应该的。像齐齐哈尔最美女教师张丽莉老师以付出高位截肢的代价保护学生,而事后如果忽略事件发生的原因那是不应该的。毕竟美丽的教师站到讲台上以健全的身体去教育学生才是教育的幸福。因此,作为教师,平时就要作相关的训练。航空服务,空姐在遇到飞机危难的时候,就要保护乘客,但是,前提是航空对空姐的这方面的职业训练是非常到位的。光有要求,而没有相应的职业能力的培训是不行的。即使保护学生,就汶川地震而言也要看学生的年龄大小。一个18岁学生与6岁的小学生是不同的。如果是18岁的学生,在地震突发事件面前,教师对他们的保护,也只能够是组织协调他们尽快撤离。但是,对幼儿园的学生就不同了。所以,不要笼统,要有更具体的实施细节。我们不要因制度上缺陷,人为地制造出许多灾难、血腥的突发事件,更不要倡导用我们教师的生命代价去填补这种缺陷。我希望我们国家因突发事件,牺牲自己保护学生的教师英雄越少越好。

5、第8条:“索要或者违反规定收受家长、学生财物的”这一条,如果理解为师生之间的礼尚往来的话,可能要作点具体分析。首先索要肯定是要不得的。这个道理与索贿同类,没有什么好讨论的。问题是,中国作为一个礼仪之邦(其实就是腐败之邦),礼尚往来已经成为中国人数千年来的习俗。如果不是索要,而是学生出于对老师的真正感恩,发自内心之情,收了一点学生的礼物行不行?还有学生在读与毕业之后应该又不同。有一个老师刚才说,学生毕业之后送的礼物一律收下,我以为,这是可取的做法。因为学生毕业之后送给老师的礼物都是出自内心的感激,是一种感恩行为。正如一些学校的校友常常给自己母校捐款一样,同样是出于感恩之情。所以这两者之间是需要作出区分的。即使是在读学生,学生送给老师一些礼物,只要数目不是特别大,都可以考虑接受。比如国外一些国家规定,老师收学生礼物不超个一定价值都可以考虑收下。越过则按照行贿受贿论处。刚学生的财物这个概念的关键是一个量的问题。在农村,学生出于对老师的感激可能就是送几个鸡蛋而已,在城市,学生送老师的礼物可能是一张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所以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我个人主张师生之间的礼物问题应该以表达心意为主。最好是学生自己制作的一些礼物,这样有纪念意义。作为老师,应该自觉以教好学生作为对自己的最大奖赏。对于家长来说,不要动辄为了孩子的教育向老师送礼。许多时候不是老师要收受礼物,而是部分家长营造了这样的气氛,对孩子的成长非常不利。消除索要礼物的另一个有效办法就是不断提高教师的待遇,不要让教师过得像乞丐一样,那样站在讲台上是没有尊严的,一个没有尊严的教师是教育不出有尊严的学生的。

6、第10条“不听劝阻,组织、要求、诱导学生参加校外有偿补课,或者参与校外培训机构对学生有偿补课的。”对于这一条,我先替教育部着想一下现实情况:一,目前全国范围内,特别是一些一线大城市,中小学教师中确实有参加校外有偿补课的现象,尽管,这只是少数现象,但是,不排除这种现象的严重性。二是这确实存在一个巨大的教育市场。三,校外有偿补课,确实存在着这样的交易:即仿佛易子而食,一些老师利用自己的公办教师的职权要求学生到某补习班补习,而这个补习班就是自己熟悉的某老师开办的。他们互相介绍自己的学生去上补习班,甚至个别的老师还不完成教学任务,10分课只上8分,留2分让学生去交钱上补习班。这样的现象确实是破坏教师职业道德的行为。作为这种现象,其实与政府开办公司性质是类似的地方,都是利用公职权力谋取私利的行为。要害在于集裁判员、运动员为一身。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教师确实存在着待遇过低的现象。以广州为例,通常一个普通中小学教师的月收入不过五六千元,但是,在广州房价已经上升到三到四万。北京、上海、深圳的情况可能还要严重。在日本教师也是严禁参与课外有偿补课的,但是,2007年我带一个校长班去日本考察教育,他们的小学教师五年的总收入就可以在东京买到100平米左右的房子。如果我们的教师不加班补点课,恐怕他们无法在这些城市里安心当好一个老师,一辈子都没有房子住,而且他们的收入连租一间像样的房子都不够。

教师如果能够在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利用自己的知识、能力与业余时间赚钱,我以为这个事情也算不上是多大的事情。毕竟教师也要生活。如果是依靠自己的职业能力增加自己的收入,我以为也没有什么不好。在教育市场上是很好的训练老师职业能力的一个办法。平时你依靠自己的教师职业地位,课无论上得怎样,学生都得接受你,但是,教育市场上就不是这样。教育市场是考验教师的一个好地方。你得把自己的声誉、学识与教学能力卖给学生,这必须要有一翻钻研。一般能够在市场上开办补习班的老师,实力也是比较强的。不过,前提是,教育市场与公办教职之间必须切割开来。像日本那样,你要办补习班,你就要辞掉你的教职,专门去办补习班赚钱。教师这个职业也可以谈利益问题,但是,要符合法律与市场规则。

7、总之,教师职业道德要做到几个回归:即回归人性,敬畏生命;回归社会,有社会责任意识与使命感;回归文明,有利于传播先进的人类文明成果;回归教育市场通过良性的教育市场服务好学生。最后的目的是能做一个快乐幸福的教师。



2 Responses to “许锡良:新教育,新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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