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航:iPad无法替代好老师 美国顶尖私立高中课堂新技术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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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课堂技术在美国发展迅猛,从传统的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再到平板电脑,技术升级对教育本身真的有质的提升么?美国顶尖私立高中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学院是较早在课堂上应用iPad授课的学校之一,他们发现新技术在阅读、作业和搜集资料方面的确有更便捷的优势,但同时也带来一些问题,比如削弱了课堂上的交互体验,分散注意力,降低理解质量。

曾任美国宾州国际留学项目文化与招生顾问的刘航先生,授权外滩教育刊发这篇观察。在他看来,技术不能代替教师,更不能替代理想的师生关系。技术的确可以协助一个好老师变得更好,却不能让一位差老师变成好老师。

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学院(Phillips Exeter Academy)建于1781年,历史上无数杰出校友包括美国总统皮尔斯(Franklin Pierce)、林肯总统的儿子、和当今叱诧风云的“脸谱Facebook”CEO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另外,闻名于世的哈克尼斯教学法(Harknesseducation)于1931年源于此校,该教学法摒弃传统课堂桌椅布局,师生围坐于一张椭圆形会议桌,教师通过引导讨论和维持礼仪秩序,鼓励学生间面对面地倾听、分享、探索和挑战。显然,这种“苏格拉底式”的教学法让每个人都无法避开眼光躲到角落去。

一堂学习莎翁名剧“哈姆莱特”的文学课中,12位学生和一位老师围坐于一张被称为哈克尼斯桌(Harkness table)的椭圆会议桌旁。50分钟里,大家依次发言,或捍卫某观点、分析某问题,或质疑某假设、提出新疑惑。但有一点不同,他们手里拿的不是书,而是用iPad阅读。

这个试点项目是12年级文学老师乔尼的想法,后来历史学科组长、开设“资本主义及其批判”选修课的亚瑟教授和他的学生们也加入进来。每个学生在学期开始时配发一个iPad,然后在上面完成大部分阅读,许多也用其完成论文写作。除了测试该技术应用,试点项目也想回答更大的问题:技术在哈克尼斯课堂该有什么用处?技术能促进学习还是分散精力?

该试点项目于2011年初启动时,发给17位教师人手一台iPad。项目小组教师定期开会交换各自在教学中使用技术的效果。多数教师认为应该为他们的学生提供该设备,因为一个真正的实验应该让每个参与者都能使用这个技术工具。

得益于捐赠,校董会投票批准为两个班级的师生配备iPad 2。项目成员格里菲斯老师说:“开展写作讲习往往很难,我在寻找一种解决方案。我们是否能进入无纸化课堂?可以尝试下。”

在苹果公司2010年引入iPad的九个月后,纽约时报报道全美的学校都开始探索其教学应用。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课堂,各种使用iPad的尝试层出不穷,部分目的是为了节约纸张和教科书的昂贵花费。大屏幕和轻重量是吸引教育工作者的亮点,在设备上运行的教育应用软件估计已经超过两万个。

格里菲斯发现他的学生很快体验到iPad在课堂上的用途。“以前学生要临时抓一本字典来查词,现在他们在线查找,比如通过一种叫Safari的网络浏览器查找神话参考索引。”

iPad也可用于学生间相互评论,这能允许学生轻松分享写作初稿。但这种方式在给反馈意见时遭遇困难。尽管可以在电子文件上做笔记,但这些笔记不像手写笔记那样可以轻松查看。一些学生表示仍习惯纸质阅读。教师佛利承认这一点:“eReaders(电子阅读器)对注释特别差。你不能立刻看到所加标注。”但他在其他方面做了创新应用。

“资本主义及其批判”这门课需要在课堂发放大量讲义给学生。佛利很高兴iPad能帮助节约纸张且分发电子阅读材料。而且,他还从iPad上接收学生递交的作业,并用“触针(stylus)”批改电子作业。

在学校里,学生用iPad更新自己的上课日志、在时事讨论中查看背景视频和新闻报刊、或者和作业任务同组的同学在各自屏幕上查看同一网页。学生凯西觉得iPad适合历史课内容。许多讨论都聚焦现代问题和新闻,因此能在课堂中停下来随时阅读一篇纽约时报电子版文章尤其有益。在格里菲斯班上的学生希瑟认为“尽管iPad有随时都在手边的方便,但在屏幕上阅读有时会分神,而且不由自主地加快阅读速度,降低了理解质量。但当我读真正的书时,这是我唯一精力集中的地方”。体育教练也开始用iPad给潜水队员摄像,通过回放来指导运动员表现。

在过去七年中,科学课教师马克已经直接在其平板电脑上书写并将图像投影到教室前面墙上。一项最近的新技术–无线投影系统–允许平板电脑随意在教室移动,这样学生就可以将自己的笔记投影给大家看。技术也在哈克尼斯教室里进行着试点,宗教课程组组长汤姆允许学生在圆桌讨论中利用智能手机(例如iPhone)获取信息。

有一次讨论中,一个学生给她妈妈打电话询问意见,因为她妈妈正好是这个讨论议题的专家。汤姆有时也通过Skype(一种非常流行的网络通讯软件)请异地的作家与学生视频对话,实现实时交互。但所有这些应用都需要一个随处可用的校际无线网络。

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学院有一大批在技术领域工作的校友,他们表达了课堂技术应用的看法。从耶鲁毕业,后来在谷歌做产品营销经理的卡蒂回忆说:“我所体验的哈克尼斯的根本价值在于通过学生间面对面深入思辩来了解对方观点,并与问题角力。我认为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削弱了人际交互。”

曾在微软做工程师、现任MSNBC首席软件架构师的校友彼得有不同看法:“目前的技术其实可以和从前计算器比较。计算器将人们从基本计算解放出来,进行更高深的数学探讨。今天,当学生能更快更容易获取信息时,他们也从不断回忆这个脑力苦力中解放出来,以便对目标议题更深入的讨论。”他认为就像当年在学校学习使用图书馆索引卡一样,如今的学生无可避免地也将学习使用这些新的技术工具。

 

现在在总统办公室负责白宫网站运营与新媒体技术的的校友科克伦相信,自己之所以进入技术界,与当年母校部署因特网有关。那是1993年的初期因特网,我被完全迷住了。“在哈克尼斯课堂中,每个人都平等,这是技术效益最大化的基础。关键是找出技术在特定环境中最有效的方式。无论想或不想,今天孩子们摆弄这些技术已经无可避免,问题是引导他们用技术来增进学习,而非变成负担。”

校园技术投资:需要理性与谨慎

从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全美中学校长协会”关于教育技术的部分报道中,可以看出美国社会和教育界对教育技术的迥异看法。

一篇华盛顿邮报的报道质疑了学校用稀缺资源购买昂贵的交互式白板。据预测,这项技术很快就会部署在全美三分之一的教室里。此文戏谑巨大的交互式电脑屏幕再次将教师们禁锢在19世纪的讲台里,这种古老的“老师讲,学生听”的教学法与当代改革者们提倡的小组合作模式背道而驰。

斯坦福荣誉教授拉里说:“几乎没有可靠的研究能证明这些技术的使用能提高学习表现。学校们自称创新,只不过是不断盲目购买最新的设备而已。”但供货商代表南希有自己的理由:“学校不顾一切地寻找让这些从小在高科技环境中长大的学生参与(engage)教育的方式。我理解的融入不仅是学生听课、被激励,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有效地和教师和同伴交互。融入越深,学习表现也会越好。”

问题是,有严格的研究数据显示例如交互式白板之类的技术能促进南希所定义的“融入”吗?这种融入真能导致学习表现的提升吗?事实上,实证数据很少。在缅因州的一个数学教学案例研究中,发现似乎笔记本电脑的应用提高了学生成绩。但谁知道这是因为用了笔记本电脑,还是调整了教学方法?大规模实证研究难做的原因是变量过于复杂:学校之间、班级之间差异很大,且技术日新月异。

很多学校总是在尚未了解学生学习需求,和如何使用技术手段满足这些需求时,就开始追逐最新的技术。如果一个孩子没有阅读兴趣或缺乏阅读能力,你无论给他电子阅读器Kindle或是iPad,或者换成纸质书本,都不会有什么差别。一个好老师却能让文字生辉,无论有没有高技术。

无论教育技术看起来多么玄妙,但以下结尾的一些话具有结论性。

技术是提高学生学习的工具,它可以增加学生兴趣和动力、强化认知、提供个性化学习节奏、创造兴趣浓厚的学习环境。但技术不能代替教师,更不能替代理想的师生关系。技术不能让一位差老师变成好老师,但技术的确可以协助一个好老师变得更好。

一位课堂管理专家曾说:“教师的职责不是让学生看他们工作,而应该是教师看学生们工作。”的确,学生不是靠盯着老师来学习,而是通过亲自动手和交互来学习。

或许我们在面对课堂技术浪潮的诱惑时,应少一些急功近利,也无须过早期许课堂技术与考试成绩的相关性,甚至因果性。目前的研究在更大程度上起码可以证实一点:当学生面临愈加复杂的社会问题时,他们至少更善于通过使用技术手段来搜集、整合、分析、传播和利用信息。

来源:外滩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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