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东:由周啸天获鲁迅文学奖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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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子孙奔八亿,不蒸馒头争口气。罗布泊中放炮仗,要陪美苏玩博戏。”没错,你的确没有看错,这首写邓稼先的“诗”的确出自刚刚获得鲁迅文学奖诗歌奖的周啸天之手。怀着无比好奇的心理,我找了一些周啸天的诗歌来读,想从中体会王蒙、杨牧这些文学前辈为何如此高度褒扬。但遗憾的是,即便是被王蒙称之为“绝唱”、“绝伦”,即便是被杨牧“神奇”、“妙造”以及“唐诗般的练达品格”,我仍然没能读出周诗的好来,感觉这些诗只比当下流行的“老干体”高出一点来,因为周诗不全然是上述引文那样的“打油”。

我不会写诗,也不敢说自己懂诗,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好歹也读过大量自诗经以下的历代古诗词,诗的好赖多少还算知道一点。虽然我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好诗,但有一句大话还是可以说,那就是起码知道什么是不好的诗。“老干体”与“纵做鬼,也幸福”之类的东西,肯定是在不好的诗之列的。

中国是诗歌大国,有着悠久的诗歌传统,也有过众多伟大、杰出的诗人。长久地浸淫于这样的文化传统中的中国人,心里大抵都有一把尺子,衡量得出什么是好诗、什么是不好的诗,就算王蒙、杨牧这样的文学前辈挑大拇哥,也遮不住群众雪亮的眼睛。当然,一生御制四万首诗的乾隆爷与“老干体”创作者们应该除外。

诗无定法,门坎儿其实也不算太高,只要懂得一点格律、韵脚,能用五个字或七个字说好一句话,大致就可以写一点。如果古诗词读得多,再能用一点儿典,或者字认识得多,能用几个一般人不认识的僻字,那简直就可以傲视同好了。现在大多数旧体诗的爱好者,基本也就是这样的路子。我见过一些旧体诗词爱好者的创作,不外乎于此。

写旧体诗词,算是雅好,在全民文学水平不高的当下,看上去很有些“高大上”的意思,虽然有附庸风雅之嫌,但总比向往低俗要好。尽管有的人写出来的东西格调不高且平庸甚至是庸俗,但毕竟这还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因此,我从不反对人们写旧体诗词,即便是写“老干体”我也不反对,这总比闲着什么都不干、整天嘚吧东家长李家短好。

周啸天是四川大学教授,从网络上的公开资料看,他所主要从事的是新闻业务、传统文化与现代传媒的研究,其著作颇丰,古诗词鉴赏、文学史都在他的著作范围内。因此,周啸天写诗,亦在情理之中。诗,既可言志,也可记事,或二者得兼,这一点从周诗中可以看出。但问题是,一个好的诗歌研究者或者文学史研究者,并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好的诗人;同样,一个能写出几首好诗的人,也未必首首俱佳,可以始终维持在同一个水平之上,即便是李白这样的“诗仙”,也无法做到这一点,遑论周啸天?

但偏偏是周啸天的诗获得了这一届的鲁迅文学奖,而且遭到王蒙、杨牧这些文学前辈的高度褒扬,而且用的是“绝唱”、“绝伦”、“妙造”、“神奇”这样的顶级好词,而且将其诗作提升到了与唐诗相提并论的高度。这就难免让人口不服心也不服。更有甚者,是周啸天的诗已经有了研究者,而根据这位研究者的评价,周诗中七言成就最高,“具有很强的现实感、当下性,甚至新闻性;思想健康积极,充满趣味,时见新意”。说实话,我没深入研究周诗,但仅从读过的那些周诗看,起码分号之前的“现实感、当下性、新闻性”是存在的,而“思想健康积极”大概是符合官方价值观,至于“充满趣味、时见新意”则是见仁见智,如果说写洗脚妹、写超女、写澳门赌场算是,那么,我写个咏鼠标、咏手机、咏微博算不算?可是,鲁迅文学奖首先是文学奖,也就是说,文学性应当排在第一,即便鲁奖是官办奖项,要讲思想性与文学性的统一,那思想性也是要建立在文学性基础之上的。而周诗的文学性,在我这样一个对诗歌不怎么懂行、但读过不少古诗词的人看来,恰恰是其最薄弱的部分。

奖项既已颁出,人们再怎么不服也没用。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说不好,就挡不住人家说好。而鲁迅文学奖这样的官办奖项,其实本来也与我们一般人等无甚关碍,只不过给我们增加一个吐槽的机会罢了。而我们说了些什么,大概王蒙、杨牧、周啸天们也是不在乎的,毕竟人家是专门操弄文学的前辈和专门家,我们不过是不入流的“业余”。只是这样一个以鲁迅命名的奖颁给了这样的一堆诗,未免污了大先生的名,毕竟大先生对唐诗推崇备至,甚至说过“一切好诗到唐已经做完”这样的话,现如今突然冒出个“绝唱”、“绝伦”、“妙造”堪比“唐诗般练达品格”的周诗来,王蒙杨牧二老未免也太拿唐诗和大先生不当事儿了吧?

这样的诗歌,不要也罢。这样的文学奖,不冠“鲁迅”的名字才好。

来源:作者搜狐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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