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学校哲学与学校文化建设需要从具体学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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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学校哲学与文化最大的问题就是千校一面,万人同语,没有个性,甚至也没有地域特质,学校的主张与口号大同小异,同质化的问题相当严重,你新教育,我也新教育,你建书香校园,我也建书香校园,你搞校园足球,我也搞校园足球……什么时髦、什么热闹就搞什么,总担心不热闹、不时髦就会落伍,甚至会被冷落,被淘汰。殊不知,热闹和时髦往往只是短暂的,热闹与时髦过去,难免不会回归寂寞与冷落。

办学思想的同质化,源于学校管理者教育思想的贫瘠,思想的贫瘠必然导致身在宝中不见宝,而不只是一句“不见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可以“解释”的。身在此山中,难免熟视无睹,但多多少少还是明白此山非彼山的,只不过时间久了,慢慢失去了新鲜感而已。而思想的贫瘠,则源于没有吸纳也不愿吸纳,没有思考也不愿思考,混一天是一天就是。

一所学校有没有青春活力,有没有声响,取决于他的管理团队有没有活力。这活力的表征就是管理团队会不断地从教育哲学视角出发厘清学校的办学思路,明确并向师生阐释自己学校的教育哲学——办学目标与办学追求,要努力使学校文化在传承的同时有所扬弃,有所发展与创新。并且花大气力推动每一位教师思考自己的教育哲学与教学哲学,以防止学校与教师的教育教学行为跑偏,甚至南辕北辙,出现“两张皮”的现象。学校的哲学要多次的从上而下,又从下而上,形成全校师生的共识。学校这张“皮”要有血有肉,那血肉就是教师的教育思想、教学理念和具体教育教学行为。

重庆市领雁工程旨在建立发展共同体,有效整合城乡教育资源,以城带乡、合作共进、整体推进,缩小城乡教育差距,实现教育公平。我以为要达成这一目的,领雁工程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帮助项目学校重塑学校哲学,重建学校文化。当然这种重塑与重建,不是革命式的,也不是植入式的,而是在梳理、甑别学校已有的哲学与文化的基础上的重塑与重建,是指向传承与创新的重塑与重建。就像对待传统文化和外来文化一样,一定要擦亮眼睛,有扬有弃,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消化吸收,为我所用。如果没有学校哲学与文化的重塑与重建,就难免任务式、走过场,或者一阵风扫过去,然后一切恢复如初。为避免这样的境遇,我在入校指导的这一年中将主要精力放在帮助学校厘清思路,明确方向,准确定位上——我们究竟想办一所怎样的学校,我们学校究竟往哪里走。如果这一基本问题搞不清楚,做得越多,说不定就会同教育本然的价值与追求越远。

龙吟中学、七间中学、支坪中学、吴滩中学四所学校在办学的历程中各自都做了不少有益于师生发展的事情,也积累了不少办学的经验,各有各的优势,但学校哲学与学校文化也不可避免地存在同质化的问题。如何从这一瓶颈中走出,不仅是他们祈求,也是领雁工程的主要任务之一。而作为入校观察的诊断者,我的责任就是联合当地的专家与每一所学校的管理团队一起来梳理学校的历史文化,共会诊,共号脉,从学校的历史与现实出发,兼顾各自学校所在地域文化的影响,从哲学、社会、人文、教育等理论层面,努力寻找学校哲学与学校文化的关键词句,厘清学校哲学定位于文化发展路径。

龙吟中学地处江津的南部山区,上有高完中(江津六中),下有省级示范初中(李市中学),是典型的在夹缝之中求生存的村级农村初中。多年来他们以“创学生喜欢、教师幸福、家长满意的初中教育高地,办百姓身边的好学校”为目标,学校不仅要得以生存,并且还要得到长足的发展。但在整合调整的大背景下,学校事业如何才能获得进一步的发展,却是一个不容回避的现实问题。学校在梳理办学进程中积累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明晰了学校文化建设的方向:构建具有龙吟特质的以活动为载体的幸福教育:快乐课堂→快乐校园→快乐教育,从小课堂到中校园,再到大社会,都享受快乐,追求幸福。教师乐教,学生乐学。如此构思,是有东西方哲学作支撑的,不是悬空的。不仅基于现实,也有理论支撑。

《孟子•尽心上》说:“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者不与存焉。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者不与存焉。”家庭的宁静、自身的修为、对社会的回馈,孟子心中的三大快乐是一个立体式的架构,其目的在于给人一个健康快乐的人生。德国著名教育学家斯普朗格说:“教育的最终目的不是传授已有的东西,而是要把人的创造力量诱导出来,将生命感、价值感唤醒”。当师生的创造力被诱导出来,生命感、价值感被唤醒以后,其人生何其乐也!最近,年轻的宋坤明老师利在学校的N环节课堂教学探索的基础上,参加江津区的语文教师赛课获得一等奖,是对学校课改正确性的一个有力回答,也是她作为教师自身修为和成就感一中回报。

七间中学,地处合川,因三江汇流而名,是巴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境内有钓鱼城、涞滩古镇等著名历史文化古迹,周敦颐、张森楷、卢作孚、陶行知等历代名人曾在此授教创业,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开放、豁达、包容、和谐、执着、坚守与自律的地域文化自然影响着七间中学的学校哲学与学校文化,事实上,这所学校,在一次又一次的拆并整合中一步步走来也印证了合川这种地域文化的特质,“和合”文化,继承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和”文化,有融合了合川的地域文化和七间中学的合作文化,因而将这所学校的学校文化定位在“和合”二字上,不仅具有文化的在地性,同时也是基于学校现实的。

支坪中学(原名仁沱中学)创建于1937年,学校硬件尽管不差,但由于地处江津城区边缘,师资、生源的流失却是管理者颇为头大的问题。出路何在?学校立足现实,回溯历史,面对未来,在甑别、传承、创新的原则下,进一步厘清了学校哲学与学校文化重建的理念与路径,秉持以“感恩心做人、责任心做事”,以教师读书会为抓手,以课堂文化建设为路径,一步一步地推动学校工作,短短一年的努力,教师的教学观念和课堂教育智慧的改变与提升已经初现端倪。

相比于以上三所学校,吴滩中学虽然也地处山村小镇,远离城区,但一直以来就是江津区初中教育的龙头老大,学校在办学过程中开展了不少有利于师生发展的活动,但也同样存在时下学校普遍存在的问题,做得多,想得少。如何厘清思路,使学校在现有基础上提升品位,不仅是诊断者的责任,更是办学者的义务。他们这一年,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与研究,将原有的“搏雅”文化,改为“博雅”文化,虽一字之易,却使吴滩中学的学校哲学与学校文化定位更为准确、更为贴近学校的历史与现实,也找到了相应的理论支撑。

贵阳有一所初中:“野鸭中学”,我给他们的建议是:让野鸭子飞得更高,更远。我以为这样的哲学定位,不仅贴近学生的年龄,也符合这所学校的实际,还牵连着学校所在社区野鸭塘的历史。至于丑小鸭能不能变天鹅,或许只是一种乌托邦的哲学,但却带着诗的意境与童话的浪漫。不过对中小学而言,诗意与浪漫到是每一所学校应该追求的。

学校哲学、学校文化的重塑与重建说起来比较玄妙,其实当我们想透了就会明白其价值和意义,它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更不是心灵鸡汤式的口号,它直抵学校教育价值与办学目标。这是学校发展的灵魂所在,理当是每一所学校的管理团队,特别是一校之长必须认真思考与谋划的;所谓顶层设计,在这里恐怕就是校长作为引领者的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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