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教育“对话”为何不能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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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教育家保罗·弗莱雷的《被压迫者教育学》被誉为被压迫者的“教育圣经”。与英国戴维·伯姆的《论对话》一样,是为数极少的阐述对话问题及其实质的著作。

弗莱雷在谈及师生关系的时候一针见血地指出,“仔细分析一下校内或校外任何层次的师生关系,我们就会发现,这种关系的基本特征就是讲解。这一关系包括讲解主体和耐心的倾听主体。在讲解过程中,其内容,无论是价值观念还是从现实中获得的经验,往往都会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可言。教育正承受着讲解这一弊病的损害”。在这样的师生关系中,“教育就变成了一种存储行为。学生是保管人,教师是储户。教师不是去交流,而是发表公报,让学生耐心地接受、记忆和重复存储材料。这就是‘灌输式’的教育概念(‘banking’concept of education)。这种教育让学生只能接受、输入并存储知识”, “教师认为学生的无知是绝对的,教师以此来证实自身存在的合理性”。

也就是说,我们总是习惯于将自己摆在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总是以为我们预设的教案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我们所教授的总是学生欠缺的,更是他们需要的。所以,我们根本不会去思考我们的预设到底与学生的生活实际与需要到底有没有差距。在我们眼里,学生就是“储存器”,就是“保管人”,我们意识不到,“只有通过交流,人的生活才具有意义。只有通过学生思考的真实性,才能证实教师思考的真实性”。

从对话的角度来看我们的新课程理念里面的“教师是平等的首席”的说法是不是也有问题,首席就是主席,就是能说了算的,既然这样,何来“平等”?

然而“对话”应该是一种碰撞,可能会达成的某种共识,或者各自把各自的观点阐述出来。存疑,也就是没有形成共识;平等,需要相互尊重,但是相互又要保持自己清醒的头脑,有自己对某个问题的看法,而不是为了求大同存小异。尽管会有共同的认识,可能会有一个交集。但是在许多情况下,它还不仅是平行的,可能还是扇形的,是扇形展开的。如果总是交集了,也许就没了自我。所以,对话一方面要有开放的心态,要能悦纳不同的声音,不能迷失自我。

在实际生活中,很多人习惯于用自己的思维方式与他者交流,并且非要弄出个是非来,甚至不惜以骂街的方式讨伐对方,这是不是对话应有的姿态,也许是另外的话题。作为教师,我们在教育教学中常常将师生关系视为“我对你”的关系,而没有看成“我和你”的关系。这就难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了。而在真正的教育对话中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一个中心,你就不可能,你更不可能以真理的化身出现,也就不存在什么“首席”与“非首席”的问题。对话的实质在于相互启发、相互悦纳、相互影响、相互改变,共同生长。

当然,我们讲教育要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成就人,但每一个人都个性独具,如果一味强调殊途同归,最后归结到一点,就好比学校的“跑操”一样,用一样的音乐,一样的队形,一样的步伐,大家都一样了,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什么“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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