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校长情绪素养与情绪管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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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看一个段子:《困在厕所里的老师》 一日上课,一学生要求上厕所,老师觉影响课堂秩序,不准。结果尿于裤中。家长状告教育部门:该老师违反人权,剥夺学生如厕权利,应严惩之;又一日上课,一学生要求如厕,老师准之。谁知该生滑倒在厕所。家长状告教育部门:课堂期间擅自让学生离开课室,导致学生受到伤害,应严惩之;又一日上课,一学生要求如厕,老师害怕他在厕所滑倒,前往陪伴,谁知老师离开课堂期间,学生相互打闹受伤。家长状告教育部门:该教师上课期间擅离职守,致使学生打闹受伤,应严惩之;又一日 上课要求如厕,于是该老师带领全班一同前往厕所。家长长状告教育部门:该教师玩忽职守,上课期间不传道授业,应严惩之。

大家如果关心新闻,如果有微博,有微信,我们就会发现在当下的中小学,乃至于高等院校类似上面段子的奇葩校规还真层出不穷,比如说有所学校规定,男女生禁止互发短信,还有一所学校规定男女生不在同一个餐厅就餐,还有规定,男女生之间的最近距离不能小于50公分。再比如还有个学校动不动就罚款,早晨我还看到微博,有个学生犯了错误,老师让他跪在讲台旁边。再比如说有一所学校粥里面出现了青蛙,校长出来这样回应:饭菜里面出现青蛙虫子是正常的事情。大家想想,如果让这位校长蒋这碗粥喝下去,他喝不喝。我们的管理都是不准不准不准,很少是谈怎么怎么怎么做。再比如说有一个孩子高一入学的时候,头发连续剪了三次都不合格,最后被学校清退了,然后家长把学校告上了法庭,最后法庭判的是必须让这个孩子上学,至于家长提出来的其他赔偿没有满足。还有手机使用的问题等等的规定。另一方面,问题发生了,我们在应对的时候,也总是习惯了推诿,习惯了狡辩。

当然对学生的头发究竟做怎样的规定,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是我们谈的是什么?是不是因为他的头发没达到你的标准,你就可以不让他上学?是不是因为他使用了手机你就可以不让他上学?你就可以没收他。我们是谈的这个问题。

事情一旦发生我们的情绪控制不住,刚刚说上课不允许上课使用手机,你跑过来一收,还要叫家长来,结果家长没来,孩子来了,一刀将你喉头给割断了。你有情绪他也有情绪,他为什么拿刀割你的脖子,他的情绪是在你的情绪影响下发发酵放大的。我们在处理一些事件的时候往往不会考虑师生的情绪,而只是由着我们的性子来处理。我不是说这个老师被杀活该。但是我们应该想一想这老师被杀他自己有没有责任。悲剧发生了,我们都不会从教师身上考虑问题。如果我在互联网上说这个老师自己有责任,说不定就会引来攻击,网民很好玩的。我最近在搜狐网挂了我在《人民教育》上发的一篇文章,谈教师的德行修养的。下面就对我一片骂声,他根本就没有看我的文字就开骂,我是讲的德行修养,我不是讲师德红线,我的主张是教师德行不是靠画六条红线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不是靠这个禁止那个禁止可以解决的,首先要提升教师实实在在的社会定位。

过去教师节还会给教师发几个钱,发几本书以示恩赐。现在这些没有有了,黑龙江那几位教师教师节总共收280多块钱的礼,出头的教师教师资格就被取消了。畜牧局局长出身的教育局局长刀磨得很快的,一下子就把那个老师“杀”掉了,取消了他的教师认证资格。,教育部刚刚发了六条禁令,中纪委又发了教师节、中秋节、国庆节不允许发礼,你还顶风作案,这不就被杀了,对不对?不就几百块钱的事吗,下手怎么这么利索?其他行业呢,那些当官的收受贿的呢?我们其实也有情绪。但谁让你在课堂上骂学生的呢?所以我们处理事情的时候,万万不能带着情绪。性理学上有个典型的“踢猫效应”。因为父亲在公司受到老板的批评,回到家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孩子心里窝火,你是我父亲我没有办法,那我干吗?我就去踢猫,猫被踢就逃到街上,孩子去追猫,一辆卡车过来就把孩子给撞伤了。

刚才讲的那个被没收了手机的孩子,拿了刀把收他手机的班主任杀掉了,其实就是踢猫效应。冤有头债有主,你就成了一个冤大头,我们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成为冤大头的。我们要有这种意识,情绪是要传染的。前几年的那个反日的行动,砸车的可不都是二流子哦。也有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甚至于还有学者。因为在群情激愤的情况下,情绪是会传染的,你没有控制力,你就干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作为一个管理者,作为一个教师必须明白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往往对这些一无所知,所以我一再主张教师要阅读要读书。你不读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知识,人类的文明不在于我们所看到的事物,而在书上,在图书管理。

你想传承文明你就得读书,但是我们这些教书人,往往不读书,这就是我到培训中心来组织培训的时候,每次都要给大家发书的动机。你看其他部门培训很少发书,我们每次培训都发书,这些书我都读过。上周四我在《中国教育报》发了一篇《用脑神经科学撬动教育学》的文字,介绍的就是今天发的《教育与脑神经科学》这本书。因为版面问题因删掉了很长的内容。大家可以百度一下,原文是《用科学的态度阅读<教育与脑神经科学>》。

我过去做校长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贴一个小小的教育故事。其中有这样两个故事就是关乎情绪管理的,《一个孩子钉钉子的故事》:有个孩子脾气很大,他的父亲为了改变他,就给他一袋子钉钉子,就告诉他每当发脾气的时候就可以把钉子钉在后院围栏上,第一天这个孩子钉了37根,慢慢的每天钉下的数量越来越少,他也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脾气,终于有一天这个孩子不再发脾气了。然后父亲开告诉他,现在开始每当他能够自己控制脾气 的时候,就拔出一根钉子。一天天过去,最后这个男孩告诉他父亲,他终于把所有的钉子都拔出来了。他的父亲牵住他的手到后院跟他说,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但是你看看留下的那些洞,这些永远不能恢复成从前的样子了,也就是说你生气的时候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就像这些钉子一样留下了疤痕,不管以后你说了多少对不起,那伤口永远存在。就我个人来讲,这个人个性比较张扬,也是一个很容易发火的人。但是这些年跟十几年前完全不是一回事情,我为什么从某重点中学走出来,我知道我混不下去,我主动的要求出来,我不高兴玩了,我撂挑子,要换到现在,我不会这么做了,年龄和阅历会使人慢慢地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日本和台湾,50岁以上才可以做校长。而我们追求年轻化,广州有一个市,昨天任命了我们南通的一个27岁的博士做副市长,在网上质疑声一片。其实作为一个管理者,阅历很重要,年龄是资本,小年轻不要急于想做管理人员,做下来只会害了自己。往前推十年、二十年,我会用心读哲学吗,会建议校长们读哲学吗?那个时候读不进,也不想读。对哲学理念的理解也是与年龄和阅历为相关的。今天我转了一个微博《许多时候我们要读一点难读的书》。难读的书静下来读一读。

在我们实际管理工作中跟人发生冲突以后你再努力修复,也不会回到原来的那种紧密的关系状态中去了,缝隙只可能越来越大,不可能变小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要形成缝隙,不要留下疤痕,但是我们往往意识不到这样的事情。许多小事情,甚至前人所做的,朋友所做的那些,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做的很好,当轮到自己做的时候,就会把别人怎么对他的都抛到脑后去了,他要的是什么?要的是他的前程,他还会顾及你的情感,你的感受吗?但他忘掉了,人在做,天在看。我们这些管理层往往是忽视了这样的问题,比如说绩效考核,比如说末位淘汰,这是不能够随随便便来做的,所以一直主张主张绩效考核要把大锅饭变成小锅饭,为了体现多劳多得,有那么一两个凤毛羚角的就拉倒。我跟你做同样的事情,我比你少五百块,一千块,你生个病500元,1000元就完了,可是你忽然比我多了一万,那我心里就有想法了。这就是人之常情。

回前面说的某校对待那个新教师的问题上来,领导可能想是为了迎合家长和学生的需求,但是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处置会对全校几百个教工的情绪影响。我们不会去想的,我让你上你就得上,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叫你不干什么你就不干什么,这个孩子会记住这个领导一辈子,你们相信不相信?

再比如面对教师对学生的不当行为,我过去没有研究这个的时候曾经跟学生讲过一个问题,当老师跟学生发生冲突的时候在公开场合我是要维护老师的权威的,但是在私下我会指出老师行为不当的原因,或者产生的恶果,但是学生那边我是要做安抚工作的。同样的一个校长面对饭菜里面出现死青蛙的时候,说是正常的,表面是维护了食堂员工尊严,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应该怎么回应?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一定要去查,要承诺以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当然承诺在许多时候也是靠不住的,但是,承诺总比推诿靠谱一些吧?我经常跟我们员工讲你出去代表的是我们的学校,你不是代表了你个人,你不认识别人,但是别人认识你,你作为一个教师,你的职业身份在里面。

还有当个别教师发生了违法违纪事情的时候,我们一般的方法是让分管主任、分管校长去,分管主任和分管校长对你这个校长有想法,他去也去了,但是不吭声,不给你好好干。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向重大危机转变的,危机一旦发生,校长应该走在前面,躲避不是办法,沟通是最有效的途径,沟通不是你在那儿絮叨,而是相互交流,你要听他的诉求,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在这当中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聚焦的地方,找到聚焦的地方就好,中国人是一个感情的动物,西方人不是这样的。

比如说中国人谈生意交往最有效的途径就是去吃,但是你请外国老板先请他吃饭这个生意你就谈不成了,文化背景不一样。

还有各种误会,为什么一个学校四个校长三个帮派呢?除了副校长想做校长以外,更重要的是平时产生的一些误会。,上个月在海南给副校长做培训,我的标题是什么副校长的尴尬与智慧,老人家做了13年副校长,遇到5个正校长,英雄好汉也有,心胸狭窄的也有,老人家就跟他们混。我们最可怕的问题就是我们经常讲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处处防人,你防着下属,你说他还会跟你好好的干吗?我做校长有个准则各人管一块儿,权利与义务相当,他们做的事情,我从来不插手,他们来请示,我就问,这个事情你做还是我做?你做不下来你告诉我要我做什么。所以我才有时间看书,才有时间写文章,什么事情都要你管,要那么多副校长干嘛?当然,副校长之间是不能够跨界的,你跨界就容易造成误解,不跨界不等于不闻不问。

第二个误解就是同行的,你动不动就在《中国教育报》有声音,就在《人民教育》有声音,几还有外省市的同行到你的学校来参观,其他学校的校长就会嘀咕凭什么是你?对我的议论我都知道什么凌宗伟狂傲,看不起人,大嘴巴等等,我都清楚。但我从不计较,我跟他们去计较,还做事情不做事情了?你什么情况下才可以做成事情,不为别人活只为自己活你才可以做成事情,你老是想着别人对你的看法,你就一事无成,最经典的就是那抬驴的斧子了,那最好的办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许多议论听听而已,当然,最好是不听。

我一再跟大家讲过什么问题,教职工从来都是把我们当做他们的敌人看待,不要说你不是校长,就是中层干部,中层干部到教工心目当中就是个走狗而已,其实副校长、校长也是走狗,不要得意,我们就是走狗而已。但是民国有一句经典的名言,大狗叫,小狗叫,大狗跑,小狗跑,那才热闹。热闹了,事情才可以做成。不要以为别人说你是狗就是在骂你。

这就牵扯到领导对你的误解了,你想做你想做的事情,领导不理解啊,他们要你按照他们的意图来做,你不看眼色行事领导自然会误会你的。你做校长,要转学不好转,要借读不好借,要低点分数进校不好弄,还有在他们认为我要调个班不好调,也会造成误解。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尤其是机关里面的掌握生杀大权的人,你一有什么事情把你逮起来,这都是客观存在的各种误会。

还有,你一天到晚坐在学校里以校为家,老婆孩子不高兴了。家校不分,当然是另外一个话题了。以校为家也是相当可恶的,学校都是你的了,你说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们老是宣传自己以校为家,背后是有问题的,学校变成你的了。

还有与学生家长的,家长说这教师教不会,我们可以派个有经验的老师跟班啊,然后向家长做一些解释,向这个教师提出一些具体的要求,而不是就这样轻易地将他的课务拿掉。

更重要的是我们内部的,比如说我们这里有一个怪胎,现在在教职工会上不仅不能公开批评人,也不能公开表扬人,你一表扬大家猜这个人送了什么东西给校长,我在二甲的时候有人说某某人过春节给我送了五万。再次比如说支教,现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地为什么要搞教育集团,其实搞教育集团有一个动机就是应付上面的教师流动的要求的,我们只有用最愚蠢的办法来应付愚蠢的政策——抓阄,你就认命吧,在中国文化当中这个认命是大家都能接受的。荒唐对荒唐这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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