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所谓“减负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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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关系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更影响着人的一生,如果当一种教育体制或者实际运作不符合学生身心发展、不符合社会对人才需求的时候,这种教育应该说是失败的,甚至是会扭曲下一代的身心,贻误国家的发展,过重的课业负担就是这样的“教育”运作方式,虽然它对下一代、对国家所产生的负面效应,不会立竿见影,也正因为这种负面效应的滞后性,更应该引起教育者的警惕。

可喜的是,随着科学发展观的学教活动的开展,从上到下,从学校到社会,从学生到家长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认识到过重的课业负担对我们的下一代,对我们的国家,对我们民族的未来带来的威胁了,于是减负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减负的措施一个接着一个,大有“不可阻挡”之势。可这“不可阻挡”之下,担心又来了:减负了,中考、高考还是要考的呀,考不好,怎么向社会交代,怎么向上级交代,怎么向家长和学生交代?

关于“负”与“效”的思辨

要减负增效,首先要弄清楚“负”从何来,是什么样的“负”,“效”在哪里,又是什么样的“效”?

我以为这里的“负”是应试教育的“负”,是因为人们无限的追求应试教育的分数带来的负。

一个非常私人的看法,虽然中、高考作为一种人才选拔的机制曾经并将继续承受很多人的指责甚至咒骂,但,在当今社会背景之下,我们对选拔性考试还是得顺应。作为一名农村中学校长,我是见证了那么多农家子弟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在考试中脱颖而出的,要不是高考承担了历史罪人的骂名,又怎会有“公平”的体现,哪里还能有那些无权无势的孩子的未来!当然,这话也有点片面,也确有很多权二代、富二代出类拔萃的。话说回来,高考的指挥棒,让更多的人们唯分是命,这,又引发了应试教育的悲剧。

细看应试教育背景下的基础教育,也正是我们这些教育管理者,为了应付日趋激烈的竞争,在“办人民满意的教育”的幌子下不断的加重了学生的负担,一时间旨在提高考分的“精细化管理”、“精致化管理”似乎成了教育管理的时髦用语,更成了我们这些管理者的追求乃至有意无意增加学生负担的借口,殊不知,正是这令人追捧不已的“精细”与“精致”,摧残了我们学生多少天真浪漫的青春。因为对应试能力的极端追求,无形中忽视,甚至抑制了孩子其他方面的全面的、均衡的发展。所以,这负,是追求应试教育的负!

如今,众人热议的“效”,又是什么呢?

我以为当下众人热议的这个“效”,更多的还是“应试教育”的效!当校长难呀,实在是难!难在何处?减负了,效益还是要要的,更确切地说,减负了,应试的效益甚至还要比过重课业负担下的状况下好。这,难在固有的观念难以改变,难在固有的评价体系难以突破,难在教材改革、考试制度改革的滞后。一句话,要在现时的“减负”操作与长期以来一直占据主导地位的考试机制、配套教材、评价体系,乃至社会、家长包括教师和学生本身的观念相脱节的情况下减应试教育的负,增应试教育的效,如何是好?你减了你学生、你孩子的负,别人不减,那你应试教育的效就无法增加了。因为这个“效”,是一个相对而言的概念,是在比较中才能得以显现的结果。

诚如许锡良先生所说:“在目前的体制下你怎么可能要求上级主管部门不追求政绩?自上而下都在被一种叫‘政绩’的东西死死地驱赶着。那么多的权力部门要总结自己的政绩,那么多的公务人员要靠这些‘政绩’往上爬。什么都有人管,什么都被管得死死的,而且动辄要从娃娃抓起”,“主管部门不要为了政绩,学校不要为了担心生存不下去,家长不要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在“这样的追求政绩的情况下,学校上要面对有政绩的要求,下要面对众多的来自社会的压力,也实属不易”。正是因为这样的“政绩”观导致了我们一边在喊“减负”,一边又在变着花头增负,还冠以一些冠冕堂皇的术语和词汇。

2009年江苏高考,好一个“品味时尚”的作文题,曾我的心也跟着激动了一把!我似乎看到掌握着高考命脉的人们在一步步地修正高考的导向。这样一个作文的题目,想必不是单纯的应试教育者所能够想象的,如果一味关上教室的门,把孩子“精细”或“精致”的“圈养”起来,就很难“时尚”了吧!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理会到了其中的奥秘,但我看到了高考指挥棒本身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指向人们期望已久的素质教育了,因为有了眼界,才能够理解时尚,有了积淀,才能够品味时尚,有了思辨,才能够时尚得起来!这,不正是素质教育所需要的培养孩子的审美、情感、研究的能力吗!当然,这考题也不是没瑕疵,因为它忽视了教育的现实,步子太大了,为难了农村中学的孩子,不过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看来,对当下追求的“效”确实要换一个理解了,还要在为社会培养合格公民,为学生未来的生存的角度来理解,也许我们的眼界就会高一点了。

正确的理解“精英教育”

高考的扩招似乎有精英向大众转向的趋势。扩招之前,能够考上大学的人,只能是参加考试的人的很小的一部分,而这些人,在经历高等教育之后进入社会的“精英阶层”,承担起“社会栋梁”的职责,所以为人们所向往和追捧。扩招,给更多的人以上大学的机会,今天大学的概念和十年乃至二十年前,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其实,站在今天的角度,是不是上了大学就是精英了呢?显然不是。和上面谈“效”的思维模式一样,“精英”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不能把上大学的等同于精英。更何况,就业的岗位是由社会的需要决定的,而不是由上大学的人数决定的,所以,上了大学找不到工作,就成了本不应该成为问题的问题。

 有论者说,“要想在中小学大面积地实施真正的素质教育,减轻学生的负担,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看来,并不能寄太大的希望在扩招上面。”因为,有什么样的教育观念,就有什么样的教育。每每谈到教育观念,总会让人感觉高深,其实,教育观念说的就是我们的教育要培养什么样的人,如何培养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们在这两个问题的关系处理上是有问题的,说的是培养社会主义事业的接班人和建设者,可实际上干的是想要让更多的人都成为所谓“精英”的那一套。社会的发展需要“精英”,但可以成为“精英”的毕竟是少数,即便大家都成了“精英”,没有支撑这些“精英”的基础–普通劳动者,“精英”们又哪来用武之地呢?

要减负增效,作为校长,一定要改变他原有的一套追求“精英”教育的观念,将教育的观念转移到为社会培养有文化,高素养公民的教育上来。要为未来社会培养有文化,有素养的公民,首先考虑的就是学生将来能为国家、为家庭、为自己做些什么,尽怎样的责任,而不只是分数、中考、高考。同时要引导教师将教学的注意力更多地用在提高教学质量和改进教学方法上来,要采取措施让教师通过提高教学效率切实减轻学生负担、促进教育教学质量提升。

朱熹说:“圣人施教,各因其材,小以成小,大以成大,无弃人也。”意思是说施行教育,必须依据各人的不同资质和才能有针对性地进行,资质和才能小的就培养成低一级的人才,资质和才能大的就培养成高一级的人才,不会有不堪造就而要遗弃的人。可惜的是我们这些受过现代教育理论教育的校长们开口闭口杜威等,却数典忘宗,忘记了老祖宗因材施教的古训。减负增效,其实就是要我们因材施教,发展个性。所以,我们将二甲中学的办学理念调整为“办有灵气的教育,育有个性的人才”。这就是一种态度,一种思考,一种追求。

并不艰难的“选择”

今天那些孩子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就交在我辈的手上了,高考应试的客观存在,内心对素质教育强烈的渴求,两者都让我们难以舍弃!接受无法改变的,改变能够改变的,这是积极的人生态度,也是积极的治校态度。教育行政实行的减负令,在客观上已经为我们的孩子减了负,但可能不按行政指令减负的人也是客观存在的。我们能够做的,大概还就是最大限度的提高课堂教学的效益,在增一增应试教育的效的同时,把课外应该还给学生的时间用于增素质教育的效了,笑谈一个,应试能力可也是学生素质的一个方面啊!

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负担,就是在没有兴趣、没有需要的前提下要求去做的任何事情都是负担。所以,发现成功、引领成功、利用成功,以期提高学生做事的兴趣,关注学生的内需,时时刻刻引领学生、提醒学生为自己的将来负责,善于转换不同的角度去欣赏学生,激励成功,当学生的学成为学生的需要和兴趣时,学才有主动,学才有兴趣,再加上教师的科学的教育教学设计,减负才能落到实处。

现在的情形下,我们最为需要的是改变我们的教学观念,将“‘课感’与‘动态生成’”研究推向实质性实验阶段,有效地解决个人钻研教材,研究学生,通过充分预设,实现有效生成,不断习练我们的课感,提高我们的教学效益。更重要的是,要最大限度的发挥教师个人特长(生成性指导就是我们个性化的思考和实践),还能将学生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当然要设计好一个方案是很费时间,因为它要根据我们个人的积累和认知、学生的具体情况、学科的特点、具体的教材来确定。

课堂教学不只是由教师和学生执行预设的教学计划的活动,更是师生在真实具体的教学情境中通过双方和多方的互动,主动创造和生成教学的过程,它要求教师因势利导,用生成的动态资源创造性地组织教学活动,把师生生命的即时状态舒展到最佳!

《吕氏春秋》有语云:“视徒如已,反已以教,则得教之情也。” 对待学生像对待自己一样,把自己放在学生的地位上来教育学生,这就掌握到教育的实情了。生命化的课堂,就是要在教育中充分发挥教师智能中的人文情感和文本内容的人文因素,去唤醒沉睡的学生,唤醒他们的求知欲望,将文本与生活、文本与现实、文本与自我有机地结合成一体,让课堂成为关注生命、放飞生命、提升生命质量的园地,让课堂奏响生命的乐章!

明•王守仁说,“因人而施之,教也,各成其材矣,而同归于善。”因人而施教,这才是教育,各人能尽其所长而成材,同样都达到善之目的。高度决定视野,我们一定要站在科学发展观的高度认识到,学生的成才除了考试,还有更多的其他方面,在减负的大背景下,如果应试的效没被减下去,素质教育的其他方面也有了舒展的空间,那么实践层面的素质教育增效也就具备了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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