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情境,应该是当下的

按:本文为《江西教育》2015.3/B 卷首
  我们在理解课堂或建构课堂中,总有个挣不脱的“枷锁”,即“创设情境”。教师们习惯于在这个“设计”之中编织出种种知识陷阱,只等学生入彀。我们不妨反思一下教学情境,真的是创设出来的吗?
  
  杜威在其著名的“五步教学法”中提出“在情境中体验一找到问题一搜集信息一解决问题一检验结果”的过程,他尤其强调教学必须基于“真实的情境”;现代课程理论中的“泰勒原理”也指出生活情境与学习情境的相似度,决定了知识和技能的可靠性和牢固性。我们的很多老师习惯在“情境”和“设计情境”之间画等号,并喜欢在自己的"预设"中,建立各种暗示性的设置.对学生进行“定向牵引”。他们以为这样的课堂才是成功的,但事实上,这只会矮化他们的创造性和想象力,让教育朝着反方向发展。
  我们的老师之所以在课堂上喜“欢预设情境”在一定程度上,是被新课程理念,以及泛滥的新教育理念(尤其是就那个情景教育理论),或者说教育专家、学校领导给逼出来的。管理的泛精细化、泛数据化,使他们在丧失想象力的同时习惯于“流程思维”,即使对“情境”“生成”这种流动性、灵活性的因素也试图打造模式,总结出公式。这种苛严的情形,多是问题的源头。
  众所周知,美国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打了一场越战,其后他们的自我评价是虽然打赢了每一场战役,但却输掉了整场战争。这种不断累积“胜利”到最后竟“失败”的结局,很多人是无法理解的。再从生活的角度来说,每个人学骑自行车时都有体验,如果你只看着脚踏板,而不扶好把手,不目视前方的话,注定是要栽跟头的。当我们的眼睛只盯着设计好的、具体的、静态的细微“点”时,往往会失去对“面”的掌控。
  从生命生长的角度来论,违背生命生长的“高效”最终是会失败的。个人生活的丰富性、经验的在场性,都影响着学习过程。教师剪除了这些元素,在单维的教学背景中实施教育与管理,则必然引起“反弹”;当课堂情境,与一部分人的生活场景或兴趣爱好“共振”时,则可能产生“优异”的学生;而当彼此无法“共振”,甚至相悖而行时,则产生了“糟糕”的学生。难道这些“问题生”不正是我们亲手培养的吗?难道我们学生无数美好的可能性和发展性,不正是我们“扼杀”的吗?
  在主张设计情境的当下,问题恐怕还远远不止于此。比如,有老师在生物课堂中讲授“酶”的知识时,津津有味地以自己年轻时做“发面做馒头”为例,认为如此设计,是课程对生活的回归。但事实上,学生们并没有太多反应,原因是他们既没有亲手做过,也没有亲眼见过“发面做馒头”。老师在特定时空下的生活,怎么能等同于另一时空的学生经检呢?类似的“情境”在物理、化学、地理教学中屡见不鲜,但这种“情景脱节”的现象,却没有引起老师们普遍的重视。
  对情境的选择要摒弃所谓的主观设计和西定,要从“校本”和“生本”出发,当课程走出对“设计”的迷信,真正与学生生命接通,并在他们的成长中慢慢发酵时,教育才是有意义的。
  教学情境,更多的应该是当下的,至少应该是学生熟悉的,不是可以随意创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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