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如何看待教育操作技术

今天的教育人普遍存在这样的共性:读书只选择操作性的,听讲座一样只欢迎操作性的。但是,哪些操作性的言论和方法是符合教育常识,尊重教育价值的似乎很少会有人去考虑。作为教育者,我们的操作,或者说技术的出发点,或者说立足点究竟应该在哪里,如果不搞清楚的话,恐怕就只有被忽悠的份儿。

为什么我们耐不下性子来读一点教育理论,尤其是教育哲学,这恐怕与我们的山寨思维有关:见到人家有什么好的东西,拿过来克隆一下,立竿见影,多爽!这恐怕也是大谈操作与技术的教育书籍比如《跟某某学做老师》《跟某某学做班主任》《什么什么兵法》得以畅销的一个原因。
话说回来,不读教育理论也许没有那么可怕,懂一点教育常识也行。比如教育与其他行业的差异在哪里,教育关系的特质是什么。因为教育,我们跟学生临时组合起来形成了一种特定的关系。这关系不是与生俱来的。最多也就是几年,小学六年,如果是九年制学校,也就是的是九年。如果是初中,你如果只教初一初二,就只有两年,如果你是高三把关教师,你与他们的关系那就只有一年。这个六年,九年,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在某种程度上讲,我们跟学生的这种特定的关系也就不存在了。

这种特定的临时关系,需要我们这些教育者以一种精神状态去影响我们的学生,或者说要用我们的生命影响他们的生命,同时,我们学生的生命状态也在影响着我们的生命状态。

在藏传佛教中有一种最独特也最精致的宗教艺术——坛城沙画,在藏语中叫做的dul-tson-kyil-khor,意思是“彩粉之曼陀罗”。每逢大型法事活动,寺院中的喇嘛们用数百万计的沙粒描绘出奇异的佛国世界,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日乃至数月。但是,喇嘛们呕心沥血、极尽辛苦之能事创作出的美丽立体画卷,并没有用来向世人炫耀它的华美。用沙子描绘的世界,会被毫不犹豫地扫掉,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细沙将被装入瓶中,倾倒入河流中。
坛城沙画给教育的启示就在于,教育,重要的是过程,在这过程当中师生一起享受其中的乐趣,而不是追求这个结果,所谓结果往往是暂时的,留不住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一届一届的孩子不一样,一届一届的教育的效率和结果也不一样。

师生为什么会互殴,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老师的愤怒打了那女孩子,但女孩子奋起反抗,拿起凳子砸向老师,这样的情况下老师的情绪愈加愤怒,下手就更狠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就这样相互影响着。回过头来讲,如果学生不反抗,你说那个老师的暴力会愈演愈烈吗,他也是因为特定的情景下的一种发泄,你没有反弹,他发泄一下或许也就过去了。当然,无论什么情况下,教师对学生拳脚相加都是不对的,除非为了自卫。这牵扯到另一个问题。

但我们的孩子,在家里不是皇帝就是公主,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何况还是当众的,不反抗才怪,我们这些教育人,缺失的往往就是这些常识。我们如果没有意识到教学关系是一种人与人的关系,一种我和你的平等关系,师生在人格上是处在同一个地位的,我们就很难淡定地对待学生的冒犯。同时我们也就不可能冷静地看待在我们看来不可思议的学生的行为举止。从教学的角度来看,我个人认为教学活动,本质上是一种文化传递的活动,我们这个民族,我们这个地区,我们这个学校或者说我们上一辈人的文化,乃至于我们的行为当中所表现出来的文化,通过我们的教学传递给了我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

江苏的孩子与其他省份的孩子表现出来的行为方式是不一样的。为什么?因为从他出生到他慢慢长大,他生活在他特定的土壤里,他们的环境和他们的祖父辈身上的那种气质、行为方式和生活习惯,不知不觉的影响过他们的气质和他们的行为习惯,进而形成了他们身上所特有的行为习惯。具体一点说,这种影响会表现在他们的言谈举止乃至于服饰上。我们跑到外地,在茫茫人海当中可能忽然眼前一亮,这当中有几位是我的老乡,尽管我们不相识。为什么?因为他的精神相貌上呈现的我们这个地区的文化。

课堂教学中,作为老师,我们要成功的把教材上的内容传递给我们的学生,达到有效教学的目标,这当中他就需要借助一系列的操作方法程序和实施的途径。我们必须考虑如何操作,一步一步怎么往下走,如何使教材上的内容变成学生身上所具备的或者所应有的知识的储备。但是,这途径和方法不是一成不变的,是要从具体情况出发的。因为教育是关于生命的事业,生命不能在流水线中生长。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