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教育的云端视界

在今天的时代,当我们言说教育时,总有着各种不同的立场和结论,或朝或野,或公或私,但一个绕不过去的重点是,教育正面临着一场自下而上的改革。她将在一片激荡的巨大转型中被重新定义和评估,整个教育的历史也可能将因此而改写。而这场转型,就是大数据时代的降临。

视界一:大数据来袭

2009年,孟加拉裔美国人萨尔曼·可汗创立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却影响深远的“可汗学院”。他利用网络视频进行在线授课,内容涵盖化学、物理、历史、数学、金融、天文、生物等科目,其教学视频广为传播,如今,全球已有成千上万的学生通过互联网学习其视频课程。由于教育场景的变化、教育时空的差异、学习方式的转变,过去那种通过拍脑袋、突发奇想、个人经验的管理方式已不再适应新形势的要求。

今天,美国的众多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已经实现将学生的每次作业、每次考试记录在网上,完成日常的数据积累,教师的教学也不再是依赖在课堂上不断的教授和灌输,而是让学生自主查阅、交流、研究,这些变革,都令学校管理的定位、职能、任务发生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学校管理不再是面向“过去”、追求“整齐划一”的老套面孔,而一种新型的服务、评估、决策和组织。

而在国内,“大数据”在教育界也润物细无声般的潜滋暗长。就传统而言,很多地区的教育基本是“被动式”的,即教育主管部门和教育者通过教学经验的学习、总结和继承来展开的,但经验和常识有时并非可靠,甚至会产生负面作用。大数据思维则是通过对阅读、笔记、作业、微博、实验、讨论等教育数据的分析,挖掘出教学、学习、评估等符合学生实际与教学实际的情况,学校从而可以有的放矢地制定、执行教育政策,修订更符合实际的教育教学策略。

基于此,在网络学习平台业已纷纷建立的情况下,记录学生完成作业情况、课堂言行、师生互动、同学交往等数据已经成为现实。教师在学期结束时将这些数据汇集起来并分析,就可以发现学生成长过程的特点,并能对其提出针对性建议。另一方面,这些数据也可以促使教师进行教学反思,促进教学评价进一步完善等。而这些都是大数据思维下的学校建设所必须面对和解决的。

由于大数据产生于学生日常生活和学习的方方面面,它在忠实记录的同时,也将每个人独有的习惯、特长、爱好等留存下来。在大数据“来袭”之下,学校的管理者可以掌握不同学生的不同特质,并能因材施教、个性辅导,且管理成本小、操作性强、效果明显。因素,大数据“来袭”之下,其对改良在生态对镜,具有着极为广阔的发展前景。

视界二:大数据冲击

早在1999年,一位名叫苏伽塔·密特拉的电脑科学和教育学博士在印度首都新德里认真观察了当地儿童的情况后很想知道,如果让当地穷苦的孩子免费使用电脑和互联网,将对他们的生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在随后的实验中,密特拉博士想了一个办法:他在黄砖砌成的隔离墙上开了一个洞,放上了一台连接了互联网的电脑,很快,孩子们就从对鼠标的好奇开始,一步步从“墙洞”中触摸外面的新世界。这个被称为“墙洞实验”的教育探索,第一次揭示了在没有教师的情况下,学生完全可以借助自组织的方式,在相互协作中完成学习的过程。

大数据的真正冲击,不是对教育形式和方式的修修补补,而是波及到整个生态环境,她带给人的是一种思维方式的变革,是再造一番天地的创举。2011年美国著名的咨询公司麦肯锡首先提出:“数据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行业和业务职能领域,逐渐成为重要的生产因素;而人们对于海量数据的运用将预示着新一波生产率增长和消费者盈余浪潮的到来。”大数据的“大”包含着规模大、类型多、传播快等三个方面。在当今教育信息化技术不断普及和提升的背景下,“大数据”的出现,将彻底改变既有的教育教学方式和组织生态。

今天,大数据带给我们的思维方式,主要是通过对数据的收集、分析、整理,来实现对客观对象的解释、检测、预测和规划。从“重构决定路径”的角度看,这种思维方式,将极大地影响乃至变革传统学校存在的方式。就学校管理来说,其基于海量数据的时时分析,不但可以为管理决策提供真实的参照依据,降低主观偏差,还能在深度的数据挖掘中,对管理漏洞、管理盲点实现精确覆盖,对决策方向和执行力度提供有利支持。

从“数据挖掘”的角度来说,发现、分析并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将改善传统观念中“人治”独大的局面,以一套更加精确、直观、动态和立体的“管理语言”来构建新形势下的学校管理哲学。尤其在管理定位上,以“服务”取代“控制”,以“技术”取代“经验”,以“引导”取代“灌输”,将推动学校管理水平迈上新台阶。

大数据的冲击同时还表现在教学形式上。“在线学习”、“翻转课堂”、“微课”、“幕课”等新兴的课堂组织和实施形式,使教学方式不再是经验式的,而是能透过科学分析,找出教学活动的规律,实现更好地优化、改进教学过程。在大数据背景下,教师也不再是知识的垄断者,而是转向为教学活动的组织者、服务者、引导者,教学管理和评价也当做出积极的调整和完善。在“大数据”日渐兴起的时代浪潮下,无论是凝炼办学理念、确定发展规划,还是形成办学模式、完善教育评价,都源于对各种数据的挖掘、积累与整合。

过去,学校数据的完整性与系统连贯性缺失,数据分析不力,刻板的原则和单纯的主观判断常常左右教育决策。如今在“大数据思维”下,学校的生态将发生转变,从数据中发现问题的根源,继而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成为了新的探索路径。这种方式,不但能整体压缩成本,还能大幅提升内容的维度、信度、效度,这对学校的管理者和管理部门来说,意义重大。可视化、可量化、可监控、可预测的四大管理特征的组合,将推动学校生态的重构和创新。 

视界三:大数据的挑战

比尔盖茨说:“未来的很多年,让一群孩子围在一个教室里听课将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的确,在大数据的挑战下,教育从组织到生态,都发生了地动山摇的“地震”。许多人就此担心:随着大数据在各个方面的步步“紧逼”,尤其是随着MOOC、微课、PK学堂等基于网络的教学形式的出现,我们这些中小学教师弄不好是会下岗的。这是不是危言耸听?

我们不妨先搁一搁这个问题。回过头来看,今天,学生利用网络完成作业已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了,因为他们本就是网络世界的原住民。50后、60后充其量只是网络世界的移民而已。问题是,原本也是原住民,至少是最初的移民的90后、80后、70后的中小学教师居然对网络背景下的学生知识的来源也缺乏清醒的认识,恐怕所谓“可能会下岗”的言论或许就不再是危言耸听了。

其实,不管下不下岗,大数据给我们的挑战已经开始了。我们每个人都要明白的是,大数据时代下,教师在知识层面将无任何优势,当学生面对网络这个巨大的知识海洋,老师的半桶水完全失去了意义。甚至可以说,教师的所谓学科技能,也变得无关紧要,因为这些都可以有计算机来取代。实际上,老师存在的意义就是在知识和能力之间构造一座名叫“训练”的桥梁。不难想象,未来的教师有可能是体育教练型的,或者是某种意义上对传统的回归——即私塾型的“先生”,需要为学生制定一对一的训练计划或学习目标。

除此之外,大数据背景下,作为教师基本功的阅读、命题的能力早已经慢慢地弱化了。梭罗如果再世,恐怕会发出人们不只是发明了工具,更让自己成了工具的工具的感慨了。这是教师站在“人”的属性意义上,面对大数据时代的尴尬。

从全球史的角度来看,荒蛮时代人们的知识主要来自生活,来自自然与社会;慢慢的,人们学会了书写,有了书籍,于是书籍成了人们知识的来源;再往下,出现了老师,有了学堂,人们的知识,就从老师和课堂那里来了。随着时代和技术的发展,有了无线电、收音机、电视、电脑、网络之后,人们知识来源的渠道就越来越多了。于是幻灯机、收音机、录音机、电视、电脑、网络、电子白板、微格教学技术一拨一拨地走进了教室,也一拨一拨地离开了教室。

随着技术的发展,我们越来越重视信息技术与课程的整合,到今天,有了MOOC等多种前卫和先进的教学模式,尤其是出现了智能手机后,学生的知识,再不必完全依赖书本、教师或课堂了。尤其是博客、微博、微信、APP等社交圈和自媒体的出现,使得人们获得知识的途径更便捷了。

学习方式的变化势必带来教学方式和管理方式的变化。可悲的是,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我们的教育管理思想、教育观念、教学技术,还停留在农耕时代,甚至原始时期:一味地拼时间,游题海,上班签到,下班签走,上班期间还有没完没了的巡查、通报。管理者更多地将精力转移到备课笔记检查、推门听课、教学质量分析(其实就是开会表扬和批评)上了。而恰恰没有顾到的,却是没能体会到教育心跳的教师群体,应试这种教育革命的主角才是。“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老师们呢,也不得不将精力放在了应付这检查和考核上,很少有人还有精力用于研究学生、教材、课堂上,更不要说研究教育了。同时,作为教师基本功的阅读、命题的能力早已经慢慢地弱化了,我们几乎尴尬地陷入了一个离开了参考资料和电脑网络就无法进行教学的境地了。

云时代的网络社会,一方面我们获得的信息往往是碎片化的,支离破碎的。单就阅读而言,我们的阅读已经没有了深度,我们的阅读更多的是“浅阅读”式的。微博不就是一句一句的吗?而且,这一句一句还往往是没有联系的,就是那最长的一句也超不过七十字——试问:即便是这一句,我们又有多少人、多少时候能耐着性子慢慢推敲呢?写的人一般不会,看的人更不会。我们关注的是抢人眼球的犀利的另类的词语,于是标题党出现了。

同时,大数据背景下的教育,许多情况下是要借助网络技术的。比如在线教育、PK学堂(国内首创竞赛式学习平台),好玩刺激、激发兴趣,高效快捷,成就名师,线上学习从PK学堂开始),作为一种教学形式,我们在设计制作的时候,重要的恐怕不只是技术,更重要的是要改变我们的教育教学理念,并借此来影响学生的学习理念和生活观念。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必须走进网络,关注网络上与我们所教学科有关的甚至没有关联的新动态、新知识、新技术、新思想。否则,我们这些移民跟那些原住民的沟通是会发生阻滞的。即便是“屌丝”、“打酱油”、“油菜花”之类的网络词语,看起来肤浅的东西,但如果我们不走进网络,我们在原住民面前就永远只可能是一只“菜鸟”,即便是这样低层面的东西,我们如果一无所知,也是会影响我们的教育行为与学生的具体情况的匹配的。

另一个方面,我们必须尽可能从台前走到幕后,从屏前面走到屏后去。我们如果真想要学生的聪明才智得到充分的发挥展示,我们就得走进幕后,给他们以实实在在的帮助与支持,或是默默的支持。所谓“从台前走到幕后”,即尽量让学生真正的成为课堂的主人,而你成为他的帮助者,影响者。而“从屏前面走到屏后”强调的则是课程的开发与设计。

毫不夸张的说,在大数据背景下,我们早已经不是知识的垄断者和控制者了,在许多知识面前我们甚至已经落在学生后面一步,几步了。但我们的优势或许就只有阅历和经验了,然而,这正是学生身上所缺乏的,也是他们最需要的,也是大数据教育思想对我们的考验。有消息说北师大在网龙长乐园区成立了教育机器人工程中心和信息化教学研究中心,“福州造”的教育机器人已在部分城市开始“内测”,今后,早读课带同学们朗读的,可能是一台萌萌的机器人。考场内监考的,也可能不再是老师,而是一台来回巡视的机器人,只要学生稍有舞弊歪念,就能被“感应到”。(2012.10.27《海峡都市报》)

“互联网+”教育正向我们走来。“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面对教育教学中诸多新问题新挑战,我们当如何应对,这一个已经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提醒管理者必须充分意识到学校管理需要建立在获取数据,分析数据,运用数据的基础上,从数据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和关联来思考学校的发展与变革,彻底摒弃以往那种长官意志、威权意识,凭文件要求、个人经验、会议布置、制度控制之类的传统管理思维,透过经典实施、数据事实的蒙骗,在繁复的互联网事实中找寻管理的出发点与立足点。

参考文献:
“人民网”:ttp://media.people.com.cn/n/2014/1217/c391521-26225962.html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0586e740102vle7.html
2102年10月27日的《海峡都市报》
《荀子·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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