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行动研究”不是盲目行动的托词

稍作留心,我们不难发现,在中小学教育研究中,人们常常会用“行动研究”来掩盖其研究的盲目性与无序性。许多冠以“行动研究”的“研究”往往并没有搞清楚何为“行动研究”,而只是用这个名词作作为标签以证明自己的所谓研究的科学性和规范性。

行动研究是对迫切问题的解决,难以采用全面研究的方式,先就已有资料提出改革措施,一边实施,一边观察分析结果,随时调整,修改行为。注意首先是已有资料,其次才是实施,在实施中观察、分析、修改。所谓已有资料,换个视角来说,就是已有的经验、成就、以及问题、缺憾等。可见所谓行动研究是在明晰的理念与方向上继承与彰显已有的经验与成就,规避行动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与缺憾。既然是研究,总得有一个具体的目标与走向这个目标的路径与方法的全面设计与规划,以便师生员工、研究人员共同合作,边研究边行动以解决实际问题。从某个角度看,行动研究是在挖掘自身潜在资源基础上,系统规划的关于提高学校管理效能和教育质量的一整套策略。

行动研究或许也是一种“摸着石头过河”,但须知所谓“摸着石头过河”,目的是“过河”,而不是“摸”。教育实践中,已经累积了不少“石头”在那里了,我们踩着它过去就是,当然未必是亦步亦趋,还需从实际出发,或者说是看准了踩的,而不是盲目地“摸”的须知许多今人为之黯然伤神的问题,前人早已经慨叹过,并且用他们的行动研究过,对这些问题我们需要的不是摸,而是在甑别、筛选的基础上传承与改善。至于那些被淹没的“石头”究竟有几块,怎么摸,就需要提前预设,否则难免呛水,难免淹死。教育改革与探索光靠一句“行动研究”或者“摸着石头过河”来搪塞,这样的行动难免盲目,这样模下去恐怕也模不出什么名堂。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预”说的就是事先的谋划——做什么,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事先总得有个设想,而不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做到哪里算哪里。“立”,其实就是结果,指向目标的结果,要的是成就和效果。“废”,是另一种偏离目标的结果,同时也是一种耗费,人力、物力、精力……凡事预先有所谋划——准备,预估,在具体行动的时候才不至于不知所措,才可能把握主动。

准备,预估,强调的是行动研究不能偏离教育的宗旨和当下学校的使命。也不能远离学校哲学,还要着眼于学校的现实与未来,尤其是师生的未来。好高骛远,反而令人望而却步,变革与改善由于方方面面因素的制约,往往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甚至不是三年五年的事情,需要有一个长远的谋划。“预估”强调的是研究的计划性与可行性。“准备”,强调的则是具体行动中需要考虑精神与物质的储备与可能。“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说的就是这样的道理。事先没有充分的准备,一旦遭遇种种阻碍,难免慌乱,乃至失控。许多情况,在制定行动方案的时候要尽可能多想一点,多议一下,多听听不同的声音。靠谱的“行动研究”总是在事前反思的基础上展开的。

无论是学校还是其他行业,运行中不出现意外是不可能的,行动研究必须面对的未知变数。这变数不外乎已知和未知的各种变量。分析学校现状以及未来教育的趋势可以预估学校工作的某些因素会发生变化,但往往事先无法判断其会向哪个方向变化。对这类已知的变量我们可以评判,而未知的变量事先我们完全无法预测,需要的是顺应变化,否则难免人仰马翻。这并不意味着改变初衷,而是为了坚守初衷,变道前行。“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在某种程度上说在行动中改善与修正,也是行动研究的一个特质。

综上所说,如果我们决定选择行动研究,首先要做的是调研,力求通过调研了解所要研究的问题的现状和进行研究的可能,同时还要有必要的文献检索,为制定研究方案做好充分的准备;接着要做的就是制定相应的研究方案;然后才是行动——亲历、观察、采集、记录、反思、调整、改善……最终形成相关的图片、音像、文本等。如果有必要,还要对这些图片、音像、文本等进行进一步的分析与研讨,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行动研究作为一种研究方式,绝不是一种标签,强调的是在科学理论指导下,根据事先预设的路径,有计划有步骤的一系列的行动。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