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教育名人更当慎言慎行

最近一个阶段一些教育名人批评莫言关于缩短学制的建言是“无知无畏敢说,不懂教育”遭到不少人的质疑与调侃。莫言建议缩短学制的理由是“为了小升初、初升高、高升大的三次考试,要提前一个月,甚至一学期进行强化培训,累计起来十二年当中,最少有一年半的时间复习应考,而长期的复习和模拟考试,学生的厌学情绪加重”。莫言的不懂教育恐怕在他将“累计起来十二年当中,最少有一年半的时间复习应考”的事实与学制扯在一起了,却不清楚这是中小学在课程实施中普遍存在的问题,专家们没有指出他将课程实施与学制问题不当关联,而批评他建议缩短学制的“无知无畏”是不是同样犯了王顾左右而言他的逻辑错误呢?

徐贲先生说,“事实”是公认的知识,而“想法”只是个人的看法。任何“想法”都不具有自动正确性,必须经过证明才获得正确性。证明也就是说服别人,清楚告诉别人为什么你的想法是正确的,理由是什么。想法必须加以证明,提供理由。莫言将课程问题与学制问题混为一谈是事实,说莫言不懂教育是教育专家们的看法。批评莫言的建言至少要针对莫言关于缩短学制的理由来分析,指出其推论不当的逻辑错误,而不是简单的撂下一句“无知无畏敢说,不懂教育”,转而大谈“六三三”“六二四”之类的国际惯例什么的。

前两天看到某教育名人在微信上大谈自己活着对其他教师成长的意义的言辞,声称自己的名字与自己“已经没有多大关系,而只是公共符号”了,这不禁让我想起同样是名人的作家毕淑敏相关的言说,“是的,我很重要。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有勇气这样说。我们的地位可能很卑微,我们的身分可能很渺小,但这丝毫不意味着我们不重要。重要并不是伟大的同义词,它是心灵对生命的允诺。”同样是思考“我”的存在价值的,是不是可以谦卑一点。至少我们是不是要在弄清概念的基础上言说。须知“公共符号”是以图形、色彩和文字、字母等或者其组合,表示公共区域、公共设施的用途和方位,提示和指导人们行为的标志物。鲁迅先生早年就深刻指出,中国人骨子里是“二我”化,一为奴才,一为主子。自我符号化,即“二我”化,一为本我,一为神我。不知道李老师在言说时是否意识到将自己符号化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审视,又会给自己的拥护者带来怎样的诱导?

我在这里想要说的是,随着互联网社交平台的出现,“我们已经被戏剧性地联系在了一起”,“一则新闻可以在刹那间由一个地方扩散到全球,而一个群体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因合宜的事业而被动员起来”。“名人效应”既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负面的,名人们尤其是教育名人是不是更应该明白,“明星效应”下自己的一句话可能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明星的行为更让粉丝们争相模仿。既然已经觉得自己是“公共符号”了,是不是更要提醒自己要省言慎行,不断地反思自己的言行,而不是面对质疑自信满满呢?就言说而言,或许你的的言辞原本就有问题,或许这言辞在特定的场景里是有问题的,更为重要的是,从批判教育学的视角来看,你的言词一旦吐出来了,就是该接受批判的——来自他人的,更应该是来自自己的。

谁也不是圣贤,谁都不会真理在握,谁都有可能出现不假思索,信口开河的时候,但作为教育名人恐怕在言说的时候更应该谨慎一点,严密一点,而不能只是一吐为快。至少当别人指出了自己的言辞失当的时候要谦卑一点,而不是振振有词地解释与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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