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谈“包容”请先从包容异见开始

黑格尔说,词语是事物的谋杀者。今天的各类社交平台以及一些实景中当你提出一些异见,哪怕是疑问时,一定会有人祭出“中庸”“包容”之类的大旗!或许我们已进入“没有是非的是非”的时代?

英国学者卡尔·波普尔认为:绝对真理是不存在的,人们所说的真理,在某种情况中也只是他们的猜测,我们能做的只是如何发现和消除错误“通过批判其他人的理论或猜猜——如果我们能学会这样做的话——通过批判我们自己的理论与猜测。(后一点是非常需要的,但并非不可少的;因为如果我们未能批判自己的理论,那也会有别人来替我们这样做。)”每个人所信奉的真理其实只是个人知识基础让的一种猜想而已,谁都不可能真理在握,任何一个观点、一种理论都应该接受他者的批判,但一定要有理有据,而不只是感情用事,立场优先。一旦选择了立场,就难免出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非理性状态,就可能以“正义之师”的面目出现标榜自己的人品善意,臆测他者的人品与恶意。

如果我们真的是为了探求教育的常识与真理,我们就当有这样的心态:“如果你对我试图用我的尝试性断定加以解决的那个问题感兴趣,那么你可以通过尽可能严格地批判它来帮助我;如果你能设计出某种你认为能反驳我的实验检验,那我将高兴地、竭尽全力地帮助你来反驳它。”而不是一味地呼吁别人“中庸”与“包容”。
汉斯-约阿希姆·马茨说:“一个人是否能够健康地发展,取决于他所有基本需求获得到持续而充分的满足时,他才会获得有规律的轻松感和正面体验,如安全、可靠、信任、自我价值、信仰和希望。一个经常很自信满足的人往往是天性注定,其他任何外在的说教对他都毫无意义。他从来就知道,他是谁,他想要什么和什么对他最重要,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我以及与外界的相联,这其中包括对他人、对生活、对自然的同情、尊重和宽容。”可见,同情、尊重和宽容,首先是要求自己的,而不是要求他者的。当一个教育人振振有词指责他人不明“中庸”哲学,不具“包容”之心时,他的所谓同情、尊重和宽容也就化为狂傲了,他知道别人的责疑会直接影响他所要的,维护自己所要的,才是硬道理!

青岛大学宫振胜老师就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在某群转发了L兄的一篇文章,某人私下告诉我,该群是不能发凌某人文章的”。那些高喊“中庸”与“包容”的实际上教育门派观念相当严重,短短一句“该群是不能发L某人文章的”已然昭示了所谓“中庸”与“包容”其实只是用来要求别人的,甚至已然成了杀人的利器——因为L某人不“中庸”,不“包容”,所以必须封杀。不过面具实在是很难遮盖真相的,一不小心是会真相大白的。

当我们在发表自己的教育言论时,是不是应该想想迈克尔·波拉尼的提醒:“一切理论都可以被视为某种在空间和时间上展开的地图。地图可能是正确的或错误的,这似乎很明显,所以,既然我依赖了这幅地图,我就要把我在这样做时所犯的错误归咎于它。因此,只要我所依赖的理论不是我,而是我在运用那种知识时被证明是正确或错误的那一理论,它就是客观知识。”任何观念和知识如果不经审视与批判就有可能被其误导,因为我们所依赖的知识地图原本就可能是错的,我们所信奉的那些知识未必是客观的。我们的言辞一旦发出来就是供人审视与批判的,如果没有这种意识,而迷恋于粉丝的点赞,其言辞势必会越来越华丽,越来越自言,即便是所谓谦卑中也充盈着傲慢……既然我们力倡“中庸”与“包容”,为什么不能从包容他者对自己的批评开始,为何不从呼吁粉丝们平和“中庸”地对待他者的不同声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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