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降低与消除职业倦态,外部保障,内在需要缺一不可

谈及教师的职业倦态,许多人总认为,这是外部压力所致,这样的观点似乎不无道理。客观上讲,现在方方面面对教师的要求越来越高。为了树立教育的正面形象,政府及相关的行政部门,总会时不时地弄出这样那样的要求、检查、评估;另外还有来自社会不同阶层尤其是家长们对教师这样那样的期待,甚至是某种苛刻的指责与批评。这些,或多或少使得本已因工作的复杂性与单调枯燥的重复性而身心俱惫的老师们慢慢的转入心灰意冷的境地。加之职称职务因为配额制的原因导致的晋升无望,以及政府及有关部门承诺的工资福利等待遇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久久不得兑现的现实问题,更使得不少教师越来越失却工作的热情与动力。

因此,从心理学的视角来看,无论是政府行政部门,还是社会不同阶层与家长们必须意识到“超限效应”可能导致事与愿违。关于这一点,马克·吐温的一次经历或许会给我们带来某种启示:有一次马克·吐温在教堂里听牧师演讲。最初,他觉得牧师的演讲非常精彩,自己深受感动,准备捐出身上所有的钱。十分钟后,牧师还没讲完,他有些不耐烦了,打算只捐些零钱;又过了十分钟,牧师还一直继续着他的演讲,唾沫横飞。他厌恶之至,立即改变初衷,决定一分钱也不捐赠。在牧师
终于结束演讲开始募捐时,马克·吐温由于气愤,不仅分文未捐,还从盘子里拿走了两元钱。马克·吐温的故事告诉我们,刺激过多、过强或作用时间过久,极易引起不耐烦或逆反心理。
社会心理学的研究证明人们令人愉快的行的动力不外乎来之这样两个方面,一是外部动力(外在动机),一是内部动力(内在动机)。人们之所以热衷于某种劳作,是因为我这样做可以获得我想要的报酬,无论是金钱的、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当这些报酬与自己所付出的努力相去甚远的时候,懈怠也就随之而来了,这本是很正常的现象。因此,无论是政府还是某些有权部门,社会舆论还是家长群体,如果不考虑教师群体的这些实际问题,而只是一味地施加压力,提高要求就有可能将本已不抱希望的老师们推向压力与要求的动机与愿望的另一端。从内部动力来看,人们之所以热衷于某种劳作,是因为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喜欢,我可以在这样的劳作中获得精神愉悦,可以实现自己的某种理想与追求,可以获得某种认可。但任何人总不可能只生活在精神领域里,总得有一定的经济与物质的基本保障,总得要养家糊口啊。恩格斯说:“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教师自然也不列外。

作为教师,我们则必须认识到教育教学工作尽管复杂而单调,但却充满活力与挑战,正是这活力与挑战,可以使得教师的工作创意无限,可以使我们在创意中体验到这份工作特有的乐趣。如何才能在这单调与复杂中得到“至乐境界的钥匙”呢?克里希那穆提说,“那个钥匙就是你自己”。当你面对千姿百态的学生,想着他们的未来的美好人生需要你去帮助时,或许你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动力,因为教师的职业伦理提醒你,教师的特殊义务在于帮助学生增长知识,提升能力,学会思考,应对挑战。于是,你必须净化自己的心境,放下诸多烦恼,用自己的热情唤醒学生的热情。或许,“你将会发现,依赖别人带给你快乐、安慰和力量,是多么荒谬的事。”

借用管理大师德鲁克的话来说,面对许许多多的不如意,“我们必须学会自我发展,必须知道把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才能做出最大的贡献,而且还必须在长达50年的职业生涯中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投入。” 阿兰·图海纳也有类似观点,“把自己的经历变成一种作为社会参与者的自我成长的过程,除了个人的努力以外便无他途可寻。”反之,即便是外在的条件再好,动力再大,而你形如槁木,心如死灰,也是枉然。无论是谁,只要能够珍惜自己已有的职业,就有可能创造性地将自己的学识和思想运用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并从中获得不懈的动力,至少这也是我们生存的需要。

要降低或消除教师的职业倦态现象,恐怕无论哪一个层面,都要兼顾外部动力与内部动力两方面的因素。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