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教育是不可复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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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国各地对研究、推行各式各类的课堂教学模式非常热衷,比较好玩的是很多人认为这是深化教学改革的重要方向。也许我没有上过正规学校的缘故,也许我知之甚少,我始终认为教学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模式。因为不同的教师、不同的学生、不同的年段,以及不同的地域文化背景和当下的课堂的状态,决定了这一点。如果用一个统一的“模式”去教,就会很机械、很教条,就容易被这个“模式”牵着鼻子走,与现在提倡的所谓的“课堂生成”啊、师生互动啊、生本互动啊、生生互动啊,会形成一种冲突,不利于达成我们“生命在场”的教育理念和目标追求。

“外国”的月亮是不是一定是圆的

当然,“模式”是可以有的,但只能是基本的框架,这样的框架应该是为初入门的教师服务的。通观时下的各种模式,说到底只是教学的基本环节,比如说巩固性练习,原来是教学“五环节”中的最后一个,其实这也是随时随地可以用的,比如说刚刚让学生掌握了一个知识点,你就可以即时训练。所以我觉得大家与其把功夫放在建立所谓的“教学模式”上,还不如多研究研究课堂教学究竟有哪些基本环节,这些基本环节中哪些对激发学生思维、提升学生学习热情、帮助学生自主探究起关键性的作用上来。

现在到处都搞课堂教学模式“建设”,其实也是当下教育“功利”色彩在作祟,因为好多学校就靠了所谓的模式,成为了“名校”。他们的校长、老师就到处去讲学,甚至在其他学校开始复制这个模式,好像他们的模式就是“灵丹妙药”。这件个很荒谬的事情。所以在这种现状当中,我们搞教育的,尤其是搞教学的,一定要克服这种浮躁的心理,要埋下头来,回到教育的本真。我个人认为教育的本真就是“使人成为人”。这个“成人”的过程中,不仅仅有知识,他还包括方方面面的东西,比如适应生活、独立生活、改善生活、提高生活质量。

如果从生命化教育的理念上来说,还应当“拓展生命的厚度”,教育的作用就是帮助学生丰富生命的色彩,用教师的生命润泽学生的生命,再让学生的生命反过来成全教师的生命。这当中,师生之间的作用是相互的,绝非单向的。而传统教育的重点在哪里呢?就是“灌输”,但这也是“伪传统”的!孙绍振教授对“传统教育”的有这样的一个独到的观点:“灌输”的教育不是中国真正的传统,中国的传统就是个性化的、一对一的,从孔夫子到后来的私塾,都是如此。其实我们现在提出的“提倡个性、张扬个性”就是我们自己的传统,不是外来的。我们现在留学回来的专家好像认为这都是欧洲的教育学、心理学所提出的,更进步些。其实,现在的“灌输”法,是在“工业化”背景下的“班级授课制”带来的,由于一个人要面对几十个人来上课就必要要有固定教材、教案,而这个教案其实是单一的,他没有考虑教育对象的个性。而我们过去的“师带徒”、私塾其实是根据弟子的天资来调节的,是最经典的“一对一”的教育。他给我的启发是,我们对“课改”的理论,尤其对欧美的教育教学理论的选择和应用,还是应该回归到自己的本土上来,回归到对我们国家的传统来认识。首先要弄清楚中国的传统教育是不是一无是处?外国的月亮是不是一定是圆的?正是因为我们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大家便一哄而上,教学模式研究,还大有席卷神州之势,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模式之风蔓延开来不是一件好事情

模式化最大的功劳恐怕是推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名校。像山东和我们江苏的一些新名校,大家都趋之若鹜,媒体连编累牍地报道,我觉得这不是好现象。这就好像回到“大跃进”了,搞“计划经济”的大一统了。所以有人说,类似的这些学校好比农村的村办厂,有一两个能人带着一帮人在那里拼命地搞,也有了一定的收益;但是像吴仁宝那样具有国际眼光的,我看还不多。所以我就担心所谓的“教学模式”会形成一种“教育霸权”。比如说一些学校搞“教育集团”,一些学校拼命地扩张,一些地方打着“放大优质教育资源”的旗号,拼命地进行整合。为什么要搞整合?很简单,就是为了不花钱或少花钱,进行教育资源的集约化处理,但另一方面却没有考虑到老百姓对优质教育资源的使用和选择。所以这个问题是我们搞教育的人要慎重思考的。

我对课堂教学模式的建构和推行,是有个人的想法的。我们也搞课堂教学改革,我们搞的“学教案”有人就认为只不过是那个“讲学稿”、“教案/学案一体化”的翻版或是一种变式。其实,你们若是认真的研究我们的“学教案”会发现它由这几个板块组成:教学目标要有的,教学方法要有的,还有学习方法,还有关背景资料,包括自学指导,这是课前的。课堂的部分主要有两方面,一是课堂的预设性问题,也就是教师要想到在课堂中可能会有什么问题,我们怎么应对;更重要的是,就是课堂的生成性引导,这是很个性化的东西,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是要在充分考虑到学情的前提下设计的。说穿了,就是备学案为主。不是整个年级都用一样的东西。

我常常跟老师们讲,比如说语文,同样一篇课文,有的老师朗读好,有的老师板书好,有的老师课件做得好,有的甚至还能唱、能跳,像这种既能写又能画又能唱又能读又能跳的老师是有,可少之又少啊,所以你说用统一的模式让所有人去上,可能吗?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讲,我的教学设计再好,课件做得再好,拿给我徒弟上,他也是上不好的。我说“上不好”是指什么?就是我对文本的理解,他未必知道,同时我的特长未必就是他的特长;反之,他的特长可能正是我的缺点。

关于课堂模式的建构,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倒想给这种风气泼点冷水,这种现象蔓延开来不是一件好事情。当然从国外引进的教学理论,其中就有谈课堂教学模式的,看来是有理论依据的。我只是说从教育的本真上来讲: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为什么到了中国的教育就非要有统一的模式呢?所以我的观点是,新教师要让他掌握基本的方法和基本的环节,比如说教学目标、教学重点,教学方法等,而不是一下子要掌握什么“模式”——这种危害在哪里?因为这会使他思维变得固化了、呆板了,他的个性就被磨灭了。我们只是需要给教师提供一个“范式”,这只是一个范本,这个范本是可以在具体教学情景中根据教学实际而灵活变化的,而且是提倡改动、提倡创新的。三年以后就应当引导教师根据自己固有的知识、能力、水平、特长,来逐渐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我强调的是“风格”,这是他身上固有的特征。这是一种更宏观的东西,而现在的“模式”往往是微观的,微观到什么程度?一个环节到另一个环节的过渡用什么词都有明确的要求。这样的教育、这样的课堂就可怕了。

我在《教师月刊》看到过一篇文章,就是谈有多少课堂充满了恐惧。我曾经到一所很有名的学校去听课,它就充斥着这种恐惧。比如说,老师督促学生读书之后开始巡视,一会儿喊张三,你怎么看这么慢,一会儿又说王五你在干什么,人家都已经看了三页了!这充分的说明了老师掌握着语言霸权,而学生都是被奴役的工具。学生的45分钟就生活在恐惧之中,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会点他的名啊!

对“模式”要有清醒的认识

有时候我们还是要回到人的本性的角度上来看教育,这样对所谓的“模式”就会有更加清醒的认识。

我帮我们的教师解决了这样几个问题。一个是为教师提供了课堂教学的基本范式,比如说预习课的范式、自习课的范式、复习课的范式、讲评课的范式——但这终究只是一个“范式”,这个提出来以后,我们的要求是各个学科、各个年级、各个个人,根据实际情况,在基本框架下自己进行设置、调控。因此我们前前后后召组织了好多次类似于“沙龙”的活动,对学教案的设计、使用进行了研讨;对要不要课堂模式进行了研讨;对如何构建尊重学生个性的生命化得课堂进行了研讨。这些活动,除了我们本校的老师之间发表见解,还邀请了著名专家,如孙绍振、成尚荣、张文质、王灿明、许锡良这些学者、博导、教授来参与我们的研究和讨论,所以我们计划最近还要对学教案的使用做一个反思性的、推进性的研讨活动。

 我觉得教育和课堂应该是沉下心来研究的,它不能搞“运动。我昨天还在想一个问题:那些新名校为什么能够风靡?我私下里认为个别学校颠覆性的神话的产生,是学校、媒体、企业三者结合起来的产物,也许当初这样一所学校在校长的带领下办学质量迅速的上升是一个奇迹,但到现在这个阶段,这样来运作就可怕了。

我再谈个别的教育集团,所以质量高,原因是它都是买的落后地区最好的学校,然后在优化教育资源的前提下,整个区域的教师完全由他挑选。所以我认为教育是没有神话可言的!可是我们有些同仁还就相信有神话。当然,那些学校,那些集团你不能说他们没有成就,毕竟他们考试成绩上来了。回到 “原点”上来讲,还是因为我们的教育评价的标准没有改变。我们的课改推行了十几年,为什么成效不大,就说那些个名校,动不动就讲自己考得怎么好啊,由全县最差的学校变成最好的学校。什么“农村包围城市”战略,可他们就是不说他们收的都是当地学生中最优秀的。这就好比种庄稼一样,你光靠勤快没有用,还要靠天,还要有好种子,还要有好土地啊。这个“好土地”我认为就是整个区域、当地政府对教育的重视。

教育是不可复制的,关键在“用心”

我认为教育是不可复制的。我们现在有个很不好的苗头,就是到处学杜郎口中学、到处学洋思中学,好像把“杜郎口”和“洋思”的模式一搬过来教学质量就上来了,却很少意识到,这样会致很多的学校丧失了自己的个性。其实,杜郎口与洋思是不能复制的。我上周到山东北宋一中去看了一下,这个学校搞的是“零作业”,《中国教师报》等媒体也做过宣传。令我感动的是,这个学校的课前预习做得很到位,学生对教材的预习很到位,学校的管理也很到位。当你走进校园里,你就发现整个学校的文化氛围有点像杜郎口中学。我就很直率的跟他们的校长说,你要搞你的特色,而不能让人有第二个“杜郎口”的感觉。你来了之后,你就会发现我们这个所校的文化特色是独有的,是其他学校所没有的。我们从办学追求到办学目标、校训等,都是具有一脉相承的文化意识和文化追求,而不是 “办人民满意的教育”之类的空洞口号。

坦率地说,现在媒体的作用很重要。杜郎口中学从一开始就在报上做了好多期“八版”,不断地从各种角度来宣传自己,后面又不断地搞研讨会、搞活动、成立教师培训基地,组织全国各地来这儿学习、研讨,这样一来,品牌、名气就都出去了,于是大家就跟风一样的不断来学。

我可以这么讲:二甲中学的“行为文化建设”是一个不可复制的特色。好多东西你是可以搬过去的,譬如说我们的“厕所改造”,我们过道、教学楼中张贴的“励志故事”、我们的班旗是可以模仿的。但是这些后面的文化追求却是是无法复制的。我们的文化追求是什么?就是“今天第二”。好多人不理解这个“今天第二”,张文质、许锡良对“今天第二”都有过专门的解释和阐述,我觉得这个“今天第二”的追求真的是太奇妙了。

第一,他意味着前面永远有个目标,它永远对“第一”具有威胁,“第一”只要稍有松懈就会掉下来。它讲的是我们二甲中学永远有着不懈的追求。第二,它还提醒我们,今天“第二”,明天说不定就是“第三”、“第四”了。只要你不奋发、不努力,就有可能掉进万丈深渊。“今天第二”就是鞭策着我们时时刻刻记住前有阻击,后有追兵。这样也就可能“明天第一”。所以,你有这样的文化追求,你的东西才有可能是个性化的。

回过头来讲,我反对“一哄而起”,反对“复制”,但是并不意味着排斥“学习”。“杜郎口”也好,“洋思”也好,他们之所以走到今天,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影响,肯定有他们的长处。他们的长处在哪里?我觉得就是他们的课堂教学抓得比较“实”,这是我们应该借鉴的——但是“实”,弄得不好就是“死”,这又是我们应当注意的,所以我的管理理念叫做“统而不死,活而不乱”。在大方向、大原则不变的基础之下,各个部门、各个班级、各个教师可以各行其是,也就是“不管白猫黑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我有这样的管理理念,有的教师可以不写备课笔记,因为备课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我个人认为备课最重要的是“用心”!所谓“用心”就是心上想着学生,想着课堂,想着责任——什么“责任”?就是“成人”的责任。只要我们真的用心,每个教师都可以把课上好。我们尽管有学教案,但是没有统一的模式,各人弄各人的,可能我们教师的课你看了还会觉得挺老练的,在这一两年中,我们的中高考的成绩也是明显上升的,我们并没有模式啊!关键是什么?关键是要“用心”。

我们老师对学教案的设计、使用的研究的博文是相当多的,也就是我们是把如何建构生命化课堂作为一个课题来研究,而不是为建立一个模式来研究的。因为我是教语文的,我还是以语文为例,比如我们语文七改八改,是所有学科中改革力度最大的,“花头”最多的,但无非就是研究几个问题:一篇课文怎么去读?写的是什么?怎么写的?为什么这么写?有哪些地方精彩?对我有什么帮助?更高一个层次的就是学生还要有疑问。我认为学生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的,就是一堂成功的课。我曾经在六年前写过一篇《警惕——新课程下的程式化教学》,人大复印资料全文复印的,我看到今天这种现象依然十分猖獗,甚至愈演愈烈。这个现象其实很可怕。

课堂其实就是师生的一种生命的相遇,一种生命的润泽。在这个过程中,通过思想的碰撞,语言的交流给对方以启迪和帮助,学生在这种帮助中,认识渐渐提高了,学养渐渐丰富了,生命也就渐渐丰厚了;随着学生生命的丰厚,教师个人的生命也就丰厚了。由于学生一天天的长大了,认识加深了。所以教师对课堂、对教学的认识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而不是死板的重复教案和原有模式。

当初我们这里学钱梦龙,我也上过不少研讨课,那时我的师父就跟我说:钱梦龙是钱梦龙,你凌宗伟是凌宗伟,你只能学他的“神”,不能学他的“形”。所以我上的那些研讨课都是凌宗伟式的,不是钱梦龙式的,就是具有自己的想法的课。所以,你与其说我现在对教育具有独特的想法,不如说我的那些想法是我从事教育以来就一直就思考着的。

一味的强化模式,是不利于创新精神的培养的

模式化的疯行,会有一个很恶劣的影响:从培养民族的“创新”能力来看,这肯定对学生“创新”思维的培养是不利的,这种现象容易形成一种上行下效的形而上的风气。更重要的还有对教师的创新精神的湮灭。这个后果大家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它很有可能带来一种什么情况?就是浅层的、低层的炒作。我甚至可以预言:好多学校还可能会把这一届用的教案,拿到下一届继续用。在不同的学生身上反复用同一种教案,这种现象其实已经有了。现在一些所谓的名校就在编、印、卖这些课堂设计。这种简单的复制还有可能使教师的教研能力弱化,因此作为一个管理者,我认为不应当给人家发那些所谓的优秀教案啊、导学案啊,看看可以,但不能简单的复制。

要看到,我们现在很多老师,备课能力、教研能力都很差,为什么?因为现成的东西就在那里,包括网上的,都有。过去你还要买书,现在都实现“无纸化”办公了,网络上一“百度”,一复制一粘贴就结束了。教师的学习能力、教研能力就在这种“信息化”的背景下给磨灭了。

因此,媒体应当反思:在这种“模式化”盛行的教育背景中,它起推波助澜的作用呢还是起引领的作用?如果我们今天的担心将来成为现实的时候,媒体是要承担很大的责任的。对不对啊?

回过头来讲,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不管是我这样的教师,还是你这样搞教育传媒的,我们一定要克服浮躁的状态,越是在纷繁、热闹的气氛当中,我们越是要沉得住气。我认为生命化教育的课堂上,教师应当是灵动的,同时又是沉稳的。所谓的“灵动”就是我们以前教育理论上讲的教育机智,我的理解就是教师的“课感”,也就是教师驾驭课堂的灵感,他在课堂上能够迅速发现、捕捉那些对课堂教学有帮助和有推动作用的瞬间,也能够及时消解那些不利于教学、不利于课堂生成的那些负面因素。譬如课堂上出现了种情况,麻雀飞进来了,你怎么办?一种是把它赶出去,一种是不闻不问,还有一种——如果是语文教师——就会相机引导,跟课堂教学结合起来。前两者情况就是没有及时的消解不利因素,而后面一种就是具有课堂的灵感,为我所用。

我有个教学观点就是“遇物则诲,相机而教”。其实,教学不存在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灵丹妙药,由于时间场景在变化,教育的“变数”是永恒的。既然“变”是永恒的,“不变”是不可能的,我们为什么这么热衷的用一种“模式”去应付千变万化的课堂呢?这里我讲的是教师要灵动、善变。另一方面,教师也要沉稳。所谓沉稳就是不能浮躁,我们现在课堂教学当中有种很不好的现象,尤其是低年级,他们就是动不动就表扬,鼓个掌啊,“你真聪明!”、“你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的?”等等,这其实就是比较浮躁的教学现象。同时教师还不能急躁,比如当学生在思考、回答问题、完成练习、在于教师的互动当中,出现了思维、语言、表达有“顿滞”、阻塞的时候,我们教师就会拉下脸来“这个我都讲了多少遍了,你还不会?”,所以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是有道理的。也就是一方面不要廉价的表扬,另一方面也不要动不动就棒喝,换句话讲,当表扬的时候才表扬,当棒喝的是就棒喝,一定要把握一个“度”。

教育,要为人的生命张本

教学当中对“度”的把握是一个很高的境界,现在比较普遍的现象就是要么设置的过深,要么过浅,火候把握得不够。这需要教师有一个漫长的“修炼”过程,而这种“修炼”过程需要有懂教育的人来引导。我所讲的“懂教育”的人并不仅仅是指有师范文凭的,而是指对教育有热情、有思考、有研究,并在此基础上有的思想的人。他不一定是有自己的思想,但至少是对当下的教育有清醒认识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引领教师们去迎接真教育、真教学,而不是喊几句口号,仅仅关心中考、高考的升学率。他的着眼点应该是在使学生成人、为学生未来的终身发展奠基、为学生的生命在成长的过程中增色上。教育,是为人的生命张本的事业。

需要指出的是,我这里强调的是“生命化教育”,不是“生命教育”。可以把“生命教育”看成一种课程,有他的教材、教法,也有他特定的内容,比如尊重生命、敬畏生命,而“生命化教育”是一种教育立场,一种教育追求,它更体现在成全生命、润泽生命——当然这不是我提出来的,是生命化教育倡导者张文质老师主张的——我以为它代表了我们未来教育的一种追求。我们现在的教育很少把学生当人看,或者是不把学生当人看的现象更加普遍,尽管我们现在不断地提倡“以学生为主体”,但是进入课堂,我们看到那里充满了“训斥”、“苛求”、“责备”。

我有个观点:“想我们能够想到的,做我们能够做到的”。“想我们能够想到的”,是说我们尽可能要想远一点、想多一点、想深一点;但是“做”,因为有方方面面的限制,想到的,未必能做到,但是即使不能做到,却万万不能“不想”,你“不想”,你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对扼杀学生的生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你“想”了,所以你在你的教育教学过程当中就可以尽可能的避免那些扼杀学生个性、生命的言行。

大家都在说,“以人为本”,而实际上仅仅是一个口号。回过头来看看,那些名校其实你也去过,你看那么大的一所学校就只有一个厕所——当然,那边缺水可能是个原因——但是,我就以某一个名校来讲:你以后去,我建议你看看他们师生的面容,是不是很亮丽、很阳光?是不是充满了倦意,是不是行色匆匆?还有你问学生问题时,能不能听到真话?我以为如果不能问到真话,这个学校就已经在扼杀学生生命了。

我早在十来年前就讲过,学校的封闭式管理、军事化管理是不合理的。可是现在出了杀童案以后,更在强调封闭式管理,其实这就是由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学校一旦封闭了以后,你想想学生的个性怎么去张扬?至于军事化管理就更无道理了,学校毕竟是学校,他不是军队,我是极力反对的。孩子是要允许他犯错的,我们的教育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帮助孩子在错误中成长。

是我们的教育行政部门对教育理解的躁带来教师的浮躁,又导致了学校的浮躁,学校的浮躁又导致了学生的浮躁——而这些浮躁根本上是由于社会的浮躁造成的。因为学校不是真空啊,它就处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自然也就变得浮躁。比如说昨天我看了个帖子:温家宝在答凤凰网的记者问的时候就谈到对杀童案,要从深层上剖析。这话说得多么到位!但多少人深刻理解总理的话了?现在采取的所有措施都是针对学校的,比如学校要装摄像头,要加强周边警戒,要增加保安,一旦发生了安全事故,校长是第一责任人。其实这个杀童案纯粹是一个社会矛盾,转移到我们这些弱势单位、弱势群体上来了,还要我们学校来承担责任,这不是笑话吗?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没有能够将总理的话落实到精髓上。

一个校长天天还在为学生的安全担心思,还怎么抓教育,还怎么组织教学?校长变成了“治安大队长”,教育还怎么搞?

我们还是要克服心浮气躁的状态,沉下心来,思考教育的问题,思考教学的本分。教学的本分是什么?是教会学生怎么独立的去学,而不仅仅是教会学生去考。你是搞教育媒体的,你看看那些名校的宣传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而我们二甲中学除了这些,至少还有人家还知道这里厕所好。看起来这是很荒唐的事情,但是其实这是人的生命的基本需要之一。你的“进出口公司”都不能满足师生的要求,还谈什么“人的生命”呢?所以我历来有个观念:首先是要有生命,然后才可能有自由、有尊严。生命是第一位的,然后才是其他。你天天在这里喊口号,你能活得下去吗?

我常常会问,那些名校,除了口若悬河地大谈考得怎么怎么好,还能拿出什么?你要思考这个问题。对不对?所以我们不排斥到那些学校去看看,去学习,我跟我们的老师讲还是应该多到一些名校去走走,去看看,走了,看了就会有思考,就会有发现,就会有改善,否则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们趋之若鹜的那所名校,包括他们的上课,包括他们在食堂的吃饭,你就觉得我们的教育需要我们思考哪些凝重的问题。你再想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可我们却在做什么?因此,管理者一定要是个思想者,一定要懂教育啊!我现在最担心、最痛切的问题是什么?就是一个自以为内行的外行人来管理内行。什么叫“自以为是内行”的人呢?就是自以为是师范院校毕业的,或者自己做过一段老师就认为自己可以对教育指手划脚了。这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接受过师范教育和做过老师不等于你就懂得教育,因为你对教育没有思考,没有研究,没有形成你的认识和判断,这种指挥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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