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在场,在情,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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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连续在外面听了不少公开课,深感对自己学校老师有些苛求,看看那些个大家、名流;那些个教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师们的课堂生态,告诉我,二甲的老师还就不简单。南通教科中心袁亚良老师对我说,那次听了你们几堂数学,那个课堂生态真让我出乎意料,这是你们生源太差,要是给你们一点好一些的生源,我相信一定会考得很好。

“晨曦初开,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每个班级边声震云天地喊出班训,边在田径跑道上迎接新的黎明;而队伍的最后面,常常跟着班主任。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他们似乎都习惯用这种方式作为和孩子的‘照面礼’,而那受‘礼’的人,心里总是暖暖的。等到晨读开始的前五分钟,班主任又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每天一个故事’来,要么自己朗读,要么由自告奋勇的孩子读,总之,一个所有人期待的时刻就要到了……”

有一段时间,我也很是痴迷这样的场景,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老师,真是学校之幸,校长之幸,当然,更是孩子之幸。转念一想,时下的教育,多有浮躁贪逸之气,很多人迷失其中。嘴上妄谈什么师道伦理,骨子里坚持的却是尊卑贵贱论。他们以为矻矻求知的学生不过是攫取利益的“沉默羔羊”,行动上总是想借助边跑边操式的类似盖世太保式的“励志”,在教学上图省事的灌输,教育上多借恫吓、强制、惩戒的专制法——不费多少工夫,什么都摆平了。

可是,教育能有这么简单吗?尤其是现在的网络时代,资讯发达,价值多元,学生都颇具“个性”,岂是这么好忽悠的?实际上,近年来,那些“离经叛道”的学生殴师、辱师、弑师事件已不少见,部分老师体罚、索贿、歧视的现象也屡禁不止。师生关系在很多情况下已成水火之势,曾经赖以维系的手段以不再合宜,所以,是到了我们重新审视的时候了。

《学记》有云,“亲其师,信其道”。我以为这正是消解症结和重塑师生关系的一剂良方。学生到学校来做什么?无非是成人、成才;若要实现,就必先让他“信其道”,而“亲其师”又是“信其道”的先决条件。也就是说,让学生认同你,喜欢你,进而尊敬你,模仿你,超越你,应该是良性师生关系的逻辑起点,所以教师仍握有主动权。那么,如何“亲其师”呢?

答曰:“生命在场”。站在生命化教育的立场来看,我以为,这四个字就足以说明问题。就是说,你作为老师,作为孩子的守护者,你应该尽一切可能的陪伴在孩子身边,陪他一起欢笑,一起流泪,一起成长;在情感上,彼此共情,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型关系。比如,我们在朝阳中、在晚霞中坚持和孩子在一起晨跑或送别,一年365天风雨无阻的这样做,从马斯洛的需求理论上说,孩子至少就会感到安全、感到老师的关爱不是虚情假意,感到自己对这个学校来说真的“很重要”并树立起信心。

但是“生命在场”,也是需要智慧的,因为你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孩子——如此蛮干只会让彼此审美疲劳,最后心生厌恶——况且他也不想做温室里的花朵,你得巧妙的让他感到“爱”和“自由”同时都萦绕于身旁。

怎么解决?应该说这是千人千面,没有具体操作模式的。我的具体做法就是“外链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所谓“外链筋骨皮”,指的是积极寻求外援,邀请专家、学者来校开展讲座、论坛、公开课等形式,以激活教师的思维,给他们启迪和借鉴。同时,所有的奖励都是以“书”为主,心理学方面的、教育理论方面的、案例方面的,还有教育随笔、教育哲思等等。这些都是丰富教师精神世界和转变观念的有效有段。举例来说,我们的老师在与专家的对话、学习中,在思维的碰撞、升华中,一起整理出版了近20多万字的《回到每一个人的生命化教育》一书。这个过程,会让老师们终身受益,他们对待学生的态度和做法都有了很大的转变,渐渐重归理性、重归人性、重归个性,有些老师坚持走访到班里的每一个孩子,有些老师甘愿长时间照顾有困难的学生,等等。这些转变,都是老师们在备受濡染之后做出的有益尝试。

另一方面,就是带优秀教师常出去走走,省内省外,国内国外,都或多或少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他们看到了人家的做法,就可以取长补短,开阔眼界。这样,在实践中,他们就不会纠缠于目前的困难,而是放宽视野,打开心扉,变得更从容和自信,面对孩子时,也更有包容心和博爱心。而孩子们,由于听到老师很多有趣的见闻,感受到老师对自己的友善和关心,也就更容易使师生关系变得融洽。很多人因为爱屋及乌,常常又在功课上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反过来更信任老师。所谓“内练一口气”,指的是教师的自我生长。这也是探寻到了“亲其师”的根源上,因为如上所说,教师往往在师生关系的重建中具有主动性。这个组织更多的趋向于内驱力和自觉性,效果也往往更彻底。为了推动教师修好“内功”,我也采取了许多举措。比如“师生共写同一天”,意即请全校老师和同学们一起写写自己的一天做了哪些事情。文章的头一段引用的就是我的真实记录,其实,还有很多老师都详尽了记录下自己的日常点滴,一数,都洋洋洒洒五六千字。于是,校长、老师、学生之间就可以形成一种良性互动,彼此了解彼此,彼此理解彼此,彼此谅解彼此。事实证明,很多怨气和误会就是在这样的交互体验式的活动中得到消解,很多敌意和对抗也变得缓和和弱化。有时候,阻隔在师生之间的,并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苦海深仇,而仅仅是一张薄薄的窗户纸。我们所缺的,也不过是捅破它的一点契机。所以,常搞点别出心裁的活动吧,事情总会不一样。

在我的推动下,我们还建了一个学习型组织:“今天第二”成长沙龙。其目的在于使教师的学习更趋常态化和制度化,他们一起共读名著、同研专业、并商疑难,利用集体的力量,对典型性的师生矛盾和常见的误区展开讨论。正是通过不断的修正每个人的教育行为、转变固守的理念,大家在坚持“生命在场”的同时,慢慢学会了有智慧的取舍,给孩子以自由的空间,在智育与德育、美育、体育之中寻找新的平衡点,提供孩子更多的阅读机会,鼓励他们参加社团活动。这些改变,让孩子意识到:老师不再是个凶神恶煞的“监工”,而是个“参与者”、“帮助者”,他们关心的东西和我们关心的东西,完全是一回事;我们想要的,也正是他们给予的。

这样的转变下,我们的教育就开始“往前走两步,往后退一步”,开始进入慢生活、慢教育的状态。教师追逐的不是一己私利,而是教育的“公利”。孩子,也终于战胜一切遮蔽双眼的愚蒙,回到了教育的中心。在这种情况,“师”与“生”的目标不仅是一致的,而且在情感上和学业上更容易产生“共鸣”和“共振”,那么。所谓的师生关系也就一定回到了正轨上来,并必将健康、有序的发展下去。“生命化教育”为什么主张“生命在场”,因为只有当我们的生命在场了,我们的所作所为,才会在情,在理。你不在场,你的言论主张,自然会看起来很理论,也很前卫,但那就很有可能是“婊子货”滴——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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