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教育不应该让人只想追求“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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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成长你我他》栏目曾约我谈过“全人教育”话题。

他们对我的许多日志相当熟悉,简单的热身自然就从我那篇《考分和金牌不是生命的全部》开始。我对他们强调,还是多一些反思的好,从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评价、个人追求、情感世界等不同的角度,给生者一些提醒,也许才是有意义的。

我说。我们的一个文化特征就是喜欢“第一”:考试要“第一”,享受要“第一”,名节要“第一”,地位要“第一”,影响要“第一”,却很少有人去想我们可能在每个领域、每个时段都“第一”嘛?最近还有人问我,高考哪来那么多“第一”,我告诉他不“第一”怎么吸引大家的注意。就是在这样“第一”文化的裹挟下,我们的言辞总少不了“跨越”“腾飞”“一流”这类词语。

当孩子出生后,大部分父母的希望就是孩子能光宗耀祖、改变家庭际遇,能比别人的孩子强。上学了,家长之间闲谈时总是羡慕那些“第一”的孩子,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以那个“第一”为标杆。学校也希望多些这样的得力助手,考试前要孩子定目标,这次能考第几,甚至要超过某些同学。考试后还要公开或暗地为孩子们的成绩排名,“第一”自然也就成了同学们的标杆了。社会评价也同样如此,中考、高考成绩出来了,人们的议论自然也是某某学校考的最好,而这种议论往往是不会建立在不同的学校和不同的基础之上的。在这样的文化土壤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心灵里也就只有“第一”,不能有“第二”了。

还有一个很麻烦的因素就是,我们总是向孩子们灌输“读书改变命运”,几千年来的文化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学而优则仕”。读书,是为了跳出“农门”,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有个好生活。这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本身没有错,错在我们有意无意的放大了考试成绩、好的大学与人的未来生命之间的关系,将充分条件当成唯一条件了。更麻烦的是,我们对人才市场要的文凭与就业后的实际岗位与所学不一致的现象普遍存在。

无论家庭、学校、社会甚至政府部门对孩子的关心、重心多放在文化学习上,很少去关注孩子的人际交往和情感生活,甚至当一些孩子想有他们的情感生活的时候,遭遇的却是棒杀。

这样的文化生态,不仅孩子是受害者,家长、老师同样也是受害者。所以我建议大家不要总是追求“第一”,我在二甲中学的文化追求就是“今天第二”。尽管这个追求还被一些人所怀疑,可是学生们认可。我向他们讲毕业后和刚毕业的学生制作的视频、发出来的微博,其实这很大程度上就是追求“第二”的成效。我们无论做什么,都要有个度,不是不可以树标杆,许多时候标杆是可以激励人前行的,但是过度依赖标杆的激励却是有问题的。压力就是动力是不全面的,过大的压力会使人焦虑、纠结甚至变得孤独。为什么会出现学生群体烧书、个别学生跳楼的现象?那是因为压力无法得到释放。许多时候,我们需要给孩子一个情绪释放的机会。

教师一定要有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努力让学生的生命呈现异样的精彩。要让学生明白,考试成绩、竞赛名次、选择的学校并不是生命的全部,而只是生命的一个部分,甚至是很小的一个部分;未来的人生许多时候与今天的考试成绩、竞赛名次不全是正相关的。

国人总是喜欢超越与跨越,因为唯有超越与跨越才可以争创一流,才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刘翔还是倒在了伦敦,但他是在行进的过程中倒下的,“国人”希望他能超越,也许他也希望超越,谁曾想事与愿违呢?刘翔倒下了,“国人”失望了,各种舆论也出来了,甚至怀疑他是故意摔倒——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超越,唯有摔倒才能自救。如果真是这样,也许是他出于无奈的选择。好在有人仗义执言,譬如梅里特的反驳。

其实,人生在许多时候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无奈的,所以有人说那些“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无奈,不但会使人惋惜、遗憾,也会使人失去信心、丧失斗志,也能令人烦恼和痛苦。面对无奈,与其挡在眼前、留在心里,任凭影响人的情绪,摧残人的心灵,不如画个句号,一笑而过,做出新的选择,寻求新的开始。”

当上上下下总在加压,要成绩,要业绩的时候。对着干找死,不对着干无奈。怎么办,好办,那就“三不主义”呗。所谓“桃花得过,杏花得过”,先应承下来再说,有时候虚与委蛇还是需要的。现实就是这样,说实话,上面不开心,不说实话,自己不开心。说什么才能上上下下开心?当然是鲁迅说的,今天天气,哈哈!不过现在的天气也是说不准的东西。



One Response to “凌宗伟:教育不应该让人只想追求“第一””

  1. 冯笑之

    所以有了“第二”理念。呵呵!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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