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高中是差异性发展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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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教授谢维和在《从基础教育到大学预科——谈新时期高中教育的定位及其选择》一文中,认为高中教育是高等教育的预备阶段。他认为,作为一种高等教育的预备阶段的教育,这种形态的高中教育虽然也是一种以提供普通教育为主的教育,但与作为义务教育的延续和提升的高中教育有所不同的是,它是一种为接受高等教育所需要的教育,是以接受高等教育为目的的普通教育。谢教授因为“作为一种高等教育的预备阶段的教育”,所以高中阶段的教育就应该具有大学预科的性质,应该成为高等教育的准备或预备。

也许他说的高中是普通高中,不含职业高中。但身在普通高中教育的我们,面对着一个个有着不同个性化发展需求的孩子,我实在不赞同谢教授的观点。在我看来,高中教育要是能警惕“成为预科”的趋势就好了,而不是有这样的倾向就应该把高中教育往这个定位发展。我们如果从《普通高中课程方案(实验)》提出的高中教育的性质——“进一步提高国民素质、面向大众的基础教育”来思考这样的高中教育现状的话,这种所谓新定位,不仅完背离了我们高中教育的办学宗旨,还会使现行高中教育培养目标的单一化,大学预科班化变得合法化。其实,如果高中教育沦为大学预科,是对高中教育的一种不负责任。预科的目的,就是为了升学,而高中是为了成全学生的个性,或者满足学生个性化发展的需要,是学生的一个尝试性和适应性修正的过程,是衔接“大家相同的义务教育”和“大家不同的大学分科”不可或缺、无法替代的阶段,这个阶段就是为差异性发展奠定基础的,而不是只为了升学。

高中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我想需要理清它在人的成长中扮演的角色然后来回答。在我国当前的学制中,小学、初中属于义务教育阶段,每个学生所学的课程基本是一样的,基本上是每个公民都应该具备的教育水平。其实当下普通高中为迎合高考的文理分科,看是有助于学生个性化成长的,实质是既不利于全面发展的人才的培养,也不利于特长与个性鲜明的专门人才的培养的,是因为高中学生究竟更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还有待进一步观察。在整个高中的课程体系中,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也在选修之列,如果实施得很好的话,不同的学生在高中阶段其兴趣、爱好、特长将开始出现较为明确的“分化”,他们人生的未来也是从此开始彼此不同的。大学新生女性优势,就是很好的例证。

所以,我以为,好的高中应该给学生充分的选择余地,让他们能够按照各自的兴趣和志向尝试性地选修一些符合自己喜好的课程,并在尝试学习的过程中验证是否适合自己,以便及时调整。

现行高中教育的问题就在于实际上唯高考是瞻上。越演越烈的高考,早已经使我们的教育从小学甚至是幼儿园开始不遗余力地将我们的孩子朝着应考的机器这样的目标去驱使了。试想一下,这样的现状一旦合法化了,我们的高中教育,还是高中教育吗?如果能有人深入到真正的高中教学一线,能找到多少高中在“慷慨”地给学生提供个性化发展的选择机会的呢?我在加拿大学习考察过一个月的时间,那里的高中教育给我一个很大的印象就是帮助学生按照自己的意愿学习成长。高考是很重要,但是高考不应该以牺牲学生的个性化发展为代价,不应该让整个学校教育和社会、家长的祈求全部定位在“考”上面,而应该是在个性化成长方面。

有些事情,一旦“全民机制”了,那么你想改变,将是非常困难的。当下的人们,对于高考的热情是空前的,分析一下,大抵有这样的原因。历史上,因为高考上了大学,可以由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考上大学将由国家分配工作。尽管由于改革开放,经济发展,户口的差别逐渐淡化,工作分配也改为双向选择,但是人们的思维是有惯性的,人们仍然寄希望于大学和工作的必然联系。同时,千百年来,“学而优则仕”的观念深入人心,再加上当下公务员阶层在整个社会中地位较高、待遇较好,所以仍然有很多人指望上了大学载考公务员。再加上一个原因,现在家长的经济能力基本能够承受孩子上大学的费用,而且上大学人越来越多,如果自己的孩子没有上到将是非常难堪的事情,所以,人们不愿意放弃对大学的追逐。

二甲中学所处的社会环境和全国其他地区是一样的,如果与整个“体制”为敌,无异于自取灭亡,更何况“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如同紧箍咒一样带着我们的头上,高考没有“质量”,人们谈何“满意”?所以,我坦言,二甲中学也在研究高考,也在应对高考,但是,我们没有放弃自己的教育主张,我们还在做一些添加的事情!我们在校本课程的开发方面做了一些努力,比较成熟的有《南通蓝印花布》,比较有影响的有活动课程《我为班旗添光彩》,比较有导向性的管理措施有“体育器材超市”、“开放式书架”、“开放式实验室”、“一株植物、一盆游鱼、一份爱心”的“三个一活动”,等等。我觉得这些,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满足学生个性发展的需要,但是能在对高考的追逐之外给生命更多一些关爱和引领,多少能算上一些增添。

在这样的教育情形下,大学教授关心基础教育本是好事,但这关心不要只是在定位之类上高谈阔论,还是要在发现基础教育存在的急需解决的实际问题上做一些脚踏实地的调差研究与思考,尽可能多听听从事基础教育的老师和校长们的意见,多听听家长和学生的意见,帮助他们切切实实地解决一两个实际问题为好,少谈些“主义”、“模式”之类的术语为好。“主义”、“模式”一类的术语的功效是有一个,那就是混淆视听,破坏基础教育应有的生态,使得本已经走上迷途的基础教育走向更为荒唐的境地。

因此,我想面对我们当下的高中教育现状,要做的绝不是让“大学预科班”合法化,而是要面对不可改变的高考制度来思考如何改进唯高考是瞻的问题,如果我们的高考能够从以考知识为主向检测创新精神与创新能力为主去转变的话,也许我们的学校会在作为一个人应有的“德性”、“价值观”、“人生哲学”、“社会伦理”、“科学精神”、“审美能力”、“艺术品位”,尤其是“生存技能”和“道德情操”上花气力了。这样的话我们的高考就不能只是在一张考卷上动脑筋了,除了考卷,还应该有综合实践的,实际操作的等等多方面的检测。

如果一定要给高中教育一个什么定位,我以为《普通高中课程方案(实验)》提出的高中教育的性质已经蛮准确了,没有必要再折腾。关键是要在如何面相大众,夯实基础,全面提高高中生的公民素养上花功夫。要弄明白,高中教育的任务绝不仅仅是为高校输送生源,更多的恐怕还是应该回到帮助学生成为能够独立生存,有独立思考,对自己、对家庭、对社会有责任感的合格公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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