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极致的技术主义是对学生生命的摧残

Leave a comment

有一回我听了一堂我们学校音乐教师的参赛课,感觉整个流程还是清晰的,就是感觉没有兴奋点,我同她说,赛课也好,平时上课也好,很要紧的一个问题是作为教师如何通过自己的设计,让学生兴奋起来,赛课尤其要关注这样的设计。流程不是最要紧的,在哪儿让学生兴奋起来是要技术的。当然,这技术并不仅是多媒体技术,重要的是我们与学科相适应的操作技术。

音乐欣赏课,要害就在欣赏,学生欣赏什么,怎样指导学生的欣赏,是有它区别与其他学科和其他内容的技术的,比如比较,比如体味,这些技术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是很有考究的。 于是我对她在一些细节处理上提了一些我个人的看法:怎样的导入才是最经济,最有利于激发学生学习探究的热情的;什么时候呈现什么样的资料,用什么方式诠释资料等等。我以为,通俗音乐发展的几个阶段学生课前没预习,就是教师要讲授的,通俗音乐的特征等则可以让学生去体悟总结等等。这些,作为教师,是要有技术的考虑的。

不过,过度的依赖技术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比如最近我听了一堂诗歌教学的语文课,教的是一位大诗人的一首很据代表性诗。教师的天分很好,比如它的音色和音质;教师的教学技术也很厉害(包括多媒体技术的运用)。课堂上,他借助于拓展技术,倾盆大雨式的引进了这位诗人的其他诗作意图引领学生“走进作者”, 但却没有考虑到一堂课的时间是有限的,你将那十多首看起来与要教的诗歌有关的诗作引进来,还会有多少时间带领学生去研读品味本当教授的这一首呢,何况还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品出滋味的这一首。 给我们的感觉就是教师才华横溢,当教的没有教。难怪有位博士为他着急:怎么总是在圈子外面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到那个点上去呢。我的想法是,专题阅读与单篇课文教学是应该有明确的界限的。

我提醒我们的音乐教师,千万不可炫技,炫技的结果往往适得其反。技术的使用,以需要为原则,以恰当为底线。万不可为技术而技术。雅斯贝尔斯之所以说,“在科技时代新的专制可能发生”,就是提醒我们这些教师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要力求“在自由的讨论中回答问题”,而不是用技术来统治课堂。

由此,我还想到了为应试的“高效课堂”对学生的“技术性训练”——解题方法、应试技巧、作文宝典什么的。我们姑且不论这些方法、技巧、宝典是不是科学有效,我们总应该反观一下我们自己的情况:与学生相比,我们对这些方法、技巧、宝典总要相对熟悉一些吧,但是我们为什么在没有参考答案的情况下,解题情况远不如学生呢?

雅斯贝尔斯一针见血地指出:“本来是用训练有素的方法来处理广泛的学习资料,现在变成了空洞无聊的尽义务而已;本来学生的学习目的是求取最佳发展,现在却变成了虚荣心,只是为了求得他人的看重和考试的成绩;本来是渐渐进入富有内涵的整体,现在变成了仅仅是学习一些可能有用的事物而已。本来是理想的陶冶,现在却只是为了通过考试学一些很快就遗忘的知识”。

即便这些方法、技巧、宝典是科学有效的,我们也要记住雅斯贝尔斯的提醒,“本真的教育(不同于专门训练)发展到一定阶段甚至对技术本身也有帮助。专门技术训练将人制造成最有用的工具,但即使完全以自然科学来教育人,也未必就能培养出具有自然科学素质的人”。我在这里谈这些,是希望我们的同仁注意,无论是对教师而言,还是对学生而言教育要技术,但不能为技术。

再比如说,高中语文的阅读材料绝不是靠“读”能解决问题的,要边读边画,边画边想,边想编写。这样的阅读才可能有进步,才可能有感悟,才可能有积累。这样的积累多了,我们才可能独立阅读,才可能在做题的时候应付自如。技术的娴熟,是在实践中完成的,绝不是在教师和书本讲授中完成的,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底色和取向是不一样的。过度关注技术是走不远的。“因为技能的训练,专业知识的提高还不能算是人的陶冶,连科学思维方式的训练也谈不上,更何况理性的培养”。也就是说,所谓技术,只是技术。是不能代替教育与教学的,更是没办法代替陶冶的。再说,阅读也不是靠老师布置来实现的,布置任务的阅读,是滋生惰性的方式,当然它主要是针对没有良好阅读习惯的同学的,对那些有自己良好习惯的同学绝对是不利的。老师没布置读什么就不知道读什么,就是不会自己找食的表现。

技术主义盛行的的具体表现归纳起来大至有这样几种情况:

一是精致的预设,什么时候放屁之类都要考虑到、二是按照固化的PPT流程点击下去、三是冠以现代教育技术的声光电俱全“多媒体”等等。但这些还只是表象的,最为可怕的恐怕就是对学生思想情感的控制与操弄到无痕境地的技术了,比如那几位基础教育的大腕们的课堂,表面上你看不到他的技术手段,但回过神来一想,那控制术不仅是无形的,更是紧紧的。这种技术手段用到极致的教育,其实比白刀子杀人还要残忍。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