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垠:卢作孚,一个大亨的教育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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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作孚(1893~1952)重庆市合川人;中国著名爱国实业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农村社会工作先驱。青年时便提出教育救国,并为之奋斗。自学成才后创建学校、图书馆、博物馆,普及文化和教育。并以现在的重庆市北碚为基地,从事乡村建设的理论探索和社会实践,获得成功。

■作者简介 李雪垠,西南大学教育学部美育研究中心副主任,重庆市品牌学会理事。

卢作孚(1893~1952),中国现代史上著名的船王和爱国实业家,被毛泽东赞誉为我国发展民族工业中不能忘记的四位实业家之一。【1】

然而,卢作孚指出:“自己现在是办实业的,但实际上是一个办教育的,几乎前半生的时间,都花在办教育上,而现在所办的实业,也等于是在办教育。”【2】他的教育思想与实践站在教育应该如何为了国家的富强、社会的美好和民众的福祉的根本利益思考。其独特的教育思想价值取向与人生追求,使他达到人生和事业的臻美之境,创造了众多的奇迹和辉煌。

一、 立足乡村现代化的大教育观

根据系统科学的观点:“教育是一个多样的、开放的、综合的大系统。具有时间长、空间广、效益高、质量好、内容多的特点。”【3】 大教育在教育时空上具有终身性与广延性,包括学校、社会、家庭,从胎教一直到老年,各种可能的教育资源构成运用系统;在教育效用上,强调学生心智与思维的发展而非知识的简单积累;在教育内容上,重视博雅教育、跨学科性与综合化发展;在教学方法上,注重多样性与现代科技的整合。这种教育观具有前瞻性与未来性,也让创造性思维能力的人才培养成为可能。

卢作孚是一个真诚的爱国主义者,他时刻关心祖国的前途和民族的命运, 把个人的利害得失与国家存亡联系在一起。无论是他早年直接从事教育事业,还是后来在泸州、成都和北碚办教育、兴实业,他最重视的教育目的不仅仅是救亡图存,更在于缔造新的中国,实现国家现代化。卢作孚大教育观集中体现于他在嘉陵江三峡地区开展的乡村现代化建设。“教育首先作为乡村建设的‘第一重要的建设事业’来对待”【4】,理由是“因为一切事业都需要人去建设,人是需要教育培育成的,所以建设事业的第一步是教育事业。”【5】

因此,从把北碚建设成一个优良的教育环境开始,卢作孚在教育类型上提出改革学校教育,建设社会教育,设立幼儿园、小学、中学、女子职业学校、各类型民众教育会堂(馆)、以民生公司为依托的多层次的终身职业教育与培训,让学校教育、社会教育与大家庭教育多边结合。教育内容上,卢作孚认为教育内容必须严格选择,学校教育应注意培养学生能随时随地获取知识的能力。在家庭与社会教育中,应当训练学生在家庭、政治、经济和交际中的行为。同时,要使学生学会科学的方法,学会艺术的欣赏。教学方法上,强调尊重学生的经验、主体性和在实际生活中学习。学生能否发展,关键在于教师“如何去帮助发展他”【6】。与此相应的教材,卢作孚主张:“第一,打破教科书,即不用教本,最低限度亦只能选择教本当中一部分适当的内容,其余自学生环境中选出来。第二,打开校门,使学生日常能与自然和社会接触。不但要让学生到自然界或社会里去,并且要让社会的或自然的教材到学校里来。”【7】这样让整个乡村现代化教育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层次,充分体现出“任何一个部门都应是一个教育体系”的大教育思想。

二、现代“集团生活”:社会公共理想与价值教育

如何通过教育构建社会的公共理想与价值是今天教育尚未解决的难题。卢作孚通过尝试现代“集团生活”,进行三项实验,探索可行的解决之路。

所谓现代化集团生活, 就是要超越家庭和亲戚朋友关系的“工商时代的集团生活组织”,要把自给自足的封建自然经济基础上的农业社会,改变为具有现代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工业社会,变旧的封建宗法关系为现代社会组织关系。他认为,现代的“集团生活”是“新的相互依赖关系,不是家庭,不是亲戚邻里朋友,不是中国人一向的集团组织和相互依赖关系,而是要重新创造的,而是要训练人重新创造的。”【8】

要建设现代集团生活,必须从建立“公共理想”开始,必须从思想和心理的建设开始。【9】他进行了三项现代“集团生活”实验:(1)在成都创办一个通俗教育馆。在当时激发了人们对公共事业的兴趣和对一种新社会组织的深厚情感。(2)北碚嘉陵江三峡的乡村建设。在聚集各类人才的基础上,卢作孚在此经营了包括经济、文化、政治、交通、教育在内的各种事业。这项实验让民众明白“忘却了家庭和亲戚邻里朋友亦是一个社会,人只是为了社会的要求而甘愿牺牲自己,尤其为了更大的社会”【10】。(3)创办“民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致力于公司学校化职业教育实践。卢作孚将民生公司的发展前途与训练人、培养人的教育活动紧密联系在一起。据1936 年的统计,“在10 年间受过训练的民生员工就达到3580 多人, 占全公司职工总数的93%”。【11】

卢作孚的三项现代“集团生活”实验建构了新型的社会组织关系,凝聚了一种精神教育力量,让大众在新的现代集团生活里,培育着新的价值观、成功观、报酬观、幸福观、生活观。

三、教育为了“人的成功训练”

卢作孚尖锐地提出:“目前中国人所以不能解决许多问题,亦不是人的根本问题,不是先天缺乏了什么资质,实是后天所从社会得来的行为缺乏了训练,缺乏解决当前问题技能的训练。”【12】

针对训练学生,他提出最要紧的两点:第一是训练他们运用科学的方法,科学就是整理经验的方法,就是将我们所有的经验整理成系统的方法,就是将我们所有的经验,整理出一定的因果关系的方法……训练学生最要紧的第二点,是教他们随时随地有艺术的欣赏,艺术不是限于图画、雕塑、音乐和其他专门的作品,或专门的活动,是要人们的一切言语行动为所获得或造成的结果,都充分含有艺术的成分,围绕着、浸润着人们,使人们倾所有的感情去欣赏它。【13】卢作孚对人的训练是在思维与价值层面共同引导,思维上强调科学与艺术方法的结合,价值层面把教育与人的生活、事业、社会、人生结合起来, 达成教育的顶天与立地的有机结合。

四、“愿人人皆为园艺家,将世界造成花园一样”的审美人生教育理想

瞻仰卢作孚墓地,“愿人人皆为园艺家,将世界造成花园一样”这句话让人记忆深刻。卢作孚研究中心的周鸣鸣研究员说:“卢作孚是一位极富有科学精神并同时具有独特美学气质的企业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他将自己的美学美育思想融入自己一生的各项工作和事业中。”【14】这一审美理想渗入乡村现代化建设的经济、社会、政治、交通、文化、教育等各个领域,形成了卢作孚独特的人生价值观、报酬观、幸福观的审美化感悟。如对工作报酬,他说:“工作的意义是应在社会上的,工作的报酬亦应是在社会上的。”“最好的报酬是求仁得仁——建筑一个美好的公园,便报酬你一个美好的公园,建设一个完整的国家,便报酬你一个完整的国家。这是何等伟大而且可靠的报酬! 它可以安慰你的灵魂,它可以沉溺你的终身,它可以感动无数人心,它可以变更一个社会,乃至于社会的风气。这是何等伟大而且可爱的报酬!”【15】

卢作孚用自己的人格魅力、美好心灵和审美智慧在整个社会治理过程中融入花园情节。他的整个教育思想也因为这种审美理想境界,放射出最绚烂而持久的光芒,为今天如何能实现提供生活幸福、社会美好、社会共同体的福祉的理想教育提供了有益思考。

本论文为中央高教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卢作孚职业教育理论与实践的当代价值研究(SWU1309215)”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
【1】 卢国纪.我的父亲卢作孚[M].成都: 四川人民出版社,2003: 444.
【2】 卢作孚. 如何彻底办教育[N]. 嘉陵江报, 1948-04-22
【3】 查有梁. 控制论、信息论、系统论与教育科学[M]. 成都:四川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6:99
【4】 刘重来著.卢作孚与民国乡村建设研究[M].北京: 人民出版社,2007:129
【5】 卢作孚.卢作孚文集[M].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89
【6】 卢作孚. 如何彻底办教育[N] . 嘉陵江报, 1948-04-22
【7】 卢作孚. 一段错误的经历[J] . 西南公路, 1940, (99)
【8】 凌耀伦等编. 卢作孚文集(修订本-2 版)[M].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260-261
【9】 凌耀伦等. 卢作孚集·前言[M].武汉: 华中师大出版社, 1991:8-11
【10】 凌耀伦等编. 卢作孚文集( 修订本-2 版)[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269
【11】 茅蔚然. 中国近现代教育思想与教学方法简史[M]. 成都: 四川教育出版社,1987:381.
【12】 凌耀伦等编. 卢作孚文集( 修订本-2 版)[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239
【13】 卢作孚.卢作孚文选[M].重庆: 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89:68
【14】 周鸣鸣. 论爱国实业家卢作孚的审美人生——兼论审美人生教育的超越价值. 美育学刊[J]. 2013(01):68
【15】 卢作孚.卢作孚文集[M].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289

来源:《今日教育》2014年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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