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没有自由就没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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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在《脑中之轮》第三章《官方教育的传统与分歧》就西方教育哲学对官办教育的不同认知做了比较全面的介绍,但在他看来这些先哲对官办教育对公民的控制的认识是一致的,其途径就是用同一个标准来塑造公民的思想价值观进而实现对公民的控制,就如政治哲学家威廉·戈德温认为政府有可能会利用学校来维持其政治权力。而罗伯特·莫尔斯沃斯则认为国家与宗教性管理相结合的官办学校“要人们对有限的政府绝对地服从,扑倒在地并对自己亲手创造的作品顶礼膜拜,就如同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也就是说,对学校的国家与宗教合谋的管理就是要让受教育者养成绝对服从的奴性。

这样的现实与观点告诉我们的是,学校如果要使教育有利于人的自由发展,就要有意识地使教育与宗教分离,当然更要摆脱出于专制目的的行政控制。因为统治者对教育的控制看上的就是对公民的驯化,使之对其统治的绝对服从,从而有益于那些利益集团及其统治者的利益的巩固与扩张。所以特伦查德和戈登在《加图书信集》中指出“没有自由就没有智慧这样的东西;没有言论自由——这是每个人的权利,只要它不被用来损害和控制别人的权利——也就没有公共自由这样的东西”。

“没有自由就没有智慧”,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只有当一个人的思想和言辞可以信马由缰的时候,他才有可能迸发出耐人寻味的火花,并触发他的灵感,进而激发个人的创造力。当一个人的思想与言辞固执一念的时候,总是会难免偏执甚至专注于牛角尖的;当然,当一个人的思想与言辞总是在某种(政治的、宗教的、权威的)控制之下的时候,更是不可能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和个人的抉择的,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服从。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在上帝消亡的世界里,每个人潜在意识里总是想成为别人的上帝的,这时他也就在不知不觉丧失了智慧而无基本的道德可言了。因为在他看来他就是上帝,就是来拯救这个世界和他者的,于是道德也就在这个时候沦丧了,无论多么肮脏与恶毒的言辞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普利斯特和古德曼他们看来国家奉行的教育体统给人们的教育总是致力于灌输特定的宗教、道德和政治教条而不是培养人们追求自由的理性。如果人人的思想都是相同的,所谓的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业就没有任何意义。就施蒂纳如所说的现代国家就是通过政府和教会管辖下的公立学控制思想的传播对国家进行统治的重要手段。这样的教育不是让个人拥有思想,而是将统一的思想灌输个个人,这种思想就成了人脑中的一个“轮子”。于是“人不是一个个体,却是一个思想、一个理想,个人与它的关系甚至不是一个孩子与成人的关系,而是粉笔点与想象的点的关系。”那些掌握了这派那派学说居高临下,自以为是,动辄对他者训斥谩骂的文人学者从施蒂纳的这个观点似乎可以得到解释。

施蒂纳关于脑中之轮的解说,提醒我们如果要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具有独立思想和独立人格的人,我们就要努力摆脱我们头脑中“固有”的“轮子”对我们日常生活的控制,更要摆脱那些驱使人们为某个利益集团而献身的精神狂热。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用我们的意志来抵消脑中之轮的控制,让思想自由地飞翔。在施蒂纳看来,“一个思想,只有当我无论何时都不再顾虑可能会导致它的丧失,只有当我不再把它的丧失当成一种损失时,它才真正为我所拥有。”

在他们的视野里一个人的幸福与否是与思想和言论有无自由密切相关的,当然这自由不仅是自己的也是他者的。若果反过来看,在我们只要自己的自由而无视他者的自由的时候,其实我们就已经成了专制者了。然而许多时候,我们是不会这样看自己的。这些哲人主张,如果教育能够在摆脱意识形态,尤其是宗教束缚的环境的话,就有可能成为社会物质利益的源泉。于是这些教育先哲为总是试图“分离政府和教育以避免知识被专断地用来控制公民”,然而,这在历史和现实的世界里是何其之难!但他们的这些主张,是不是西方国家民办学校、私立学校相对发达的思想源头所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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