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教育的罪恶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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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今天的教育,“让人成为人”似乎早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的,但在实际中,这种口头上的“共识”的最大的罪恶恐怕莫过于将它落实在让人成机器上了——听命的、做题的、应试的。

然而,我们很清楚的是“如果一个人没能观察出可能改变他的思想的人在做什么,他就无法逃避,也不可能进行反击,因为此时他已处在一种‘宣传’的包围之中”了,于是在“读书改变命运”之类的口号的鼓动下,我们的学校往往不择手段通过所谓的励志教育等一系列的措施,来给我们的孩子“洗脑”了,似乎,没有能够考到一个好成绩,没有升入一所好学校,他们就愧对父母、愧对社会、愧对祖国了,就不可能成为接班人了。看看那些名校狂热如盖世太保式的宣誓,躁动如文革式的跑操,真不得不让人坚信“文革就在一小时之间”。

教育,让人成为人,绝不能只是一句口号、一条标语,它要真真实实地落实到具体的教育举措和行动上的话,恐怕首先得将每一位学生和教师当人来看——健康阳光的、具备独立自主的思想和追求的活生生的、独具特点的生命个体。  

这样来看,教育的着眼点,第一步恐怕得落实在让每一个生命个体,都能具备一个健康阳光的体魄上了,也就是说,教育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为了发展人的身心健康的,其次才是丰富人的知识,提升人的生存技能的。用存在主义的观点来看,教育首先得将人视为一个个独特的存在,这独立的不仅是观念创造者,更应当是活生生的、感情充沛的存在。

试想一下,一所充斥作标语口号,弥漫着试卷油墨味道的学校,让孩子们怎天生活在如何在考试成绩上超越他人,如何用考取“理想的大学”来报答父母、回报社会、报效祖国的氛围中,它真的能使得学生活生生,又感情充沛吗?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健康第一”的道理,要不我们的学校也不会悬挂张贴“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生活一辈子”的标语,但这些相比于血淋漓的升学竞争与考评,早已经由鲜红而转为黑褐了,唯有“不考清华北大不罢休”之类的变得更为鲜艳。 

在大势宣扬和推行规模化、产业化的学校教育背景下,教育,早已经成了一个体力活了。为了分数,我们的出路似乎就只有拼时间、耗体力了。早读早已经不够了,还要早早读;晚自修也不过瘾了,还要有晚读;午休不能有了,一定要改为午练。时间就这样塞满了我们的每一天,你还得“充满激情”,朱自清先生不是说过“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吗,于是,我们不要洗手、也不要吃饭、更不能凝然,唯有做题做题、训练训练,因为做题和训练可以使我们亢奋,可以使我们击败对手,可以让我们成为接班人啊,可以报答父母恩啊……

结果,我们不知冷暖了,变得淡定了,人家棉衣早变夹袄了,我们依然是“狐裘不暖锦衾薄”呢。何以取暖,跑操跑操,边跑便喊口号:“每天锻炼一小时,幸福生活一辈子”,貌似这样我们就健康了,也幸福了。实在不行,挂着吊瓶做题、训练、考试就是,“不考清华不罢休”啊!这样的教育,告诉我们的是,人是不可以没有精神的,然而可以没有身体,也可以没有休闲、更可以没有乐趣。如果我们的教育,真的想将我们的孩子培养成这样的人的话,难道不是最大的罪恶吗?

如何走出和避免这样的罪恶?存在主义认为要像夏山学校那样,强调学生的自由、自发的游戏,情感的开放和让学生参与学校的管理,参与对学校群体生活的民主控制。只有当我们真正地认识到对差异迥异的个体进行相同的要求和教育是荒谬的,而有意识地根据每个个体不同的成长背景、个人特征、兴趣和已有的欲望采取不同的教育方式,鼓励他们自己选择并采取行动,这种努力哪怕是微弱的,但我相信,当这许许多多的微弱积淀起来,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也就有可能真正地健康成长了,成人也就在这这微弱的努力中成为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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