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灌输式教育的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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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压迫者的教育学》第二章中,弗莱雷是这样看巴西教育的“仔细分析一下校内或校外任何层次的师生关系,我们就会发现,这种关系的基本特征就是讲解。这一关系包括讲解主体(教师)和耐心的倾听主体(学生)。在讲解过程中,其内容,无论是价值观念还是从现实中获得的经验,往往都会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可言。教育正承受着讲解这一弊病的损害”(P24)。

其实我们不用分析也知道,唯分数、唯考试的教育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灌输”了,因为我们的考试内容,对大多数学生而言,没有多少不是那些机械记忆和机械训练就能应付的内容。学校家长社会要追求考试的效益,于是“高校课堂”也就应运而生,大行其道了。这样的情形下。我们主要的教学方式自然就是讲解,或者说是“引导”学生去机械地记忆教材和教师讲解的内容,通过大量机械的训练来掌握解题和应试的技巧。就如弗莱雷所言“讲解把学生变成‘容器’,变成了可任由教师‘灌输’的‘存储器’。教师越是往容器里装的完全彻底,就越是好教师;学生越是温顺地让自己被灌输,就越是好学生”(同上)。

其实质就在于,“教师认为学生的无知是绝对的,教师以此来证实自身存在的合理性。类似于黑格尔辩证法中被异化了的奴隶那样的学生,他们接受自己是无知的说法,以证实教师存在的合理性,——但,与黑格尔辩证法中那位奴隶不同,他们绝不会发现他们同时也在教育教师”。“于是,教育就变成了一种存储行为。学生是保管人,教师是储户”。“教师是储户。教师不是去交流,而是发表公报,让学生耐心地接受、记忆和重复存储材料。这就是‘灌输式’的教育概念”(P25)。

在灌输是教育下“教师谈论现实,就好像现实是静态的、无活力的、被分割的并且是可以预测的。要不,他就大谈与学生生活经历相去甚远的话题。他的任务是向学生‘灌输’他的讲解内容——这些内容与现实相脱离,与产生这些内容并赋予其重要性的整体相脱节。教师的话被抽取了具体的内核,变成空洞的、遭人厌弃和让人避而远之的唠叨”(P24)。只有技能没思想、只有文凭没文化、只有智商没情商、只有奴性没人性的愚民教育,自然要让孩子少问、多背、不思考了。 

这样的教育人“不论是否有意(因为有无数出于善意的银行职员式的教师意识不到,他们所做的只会使人非人性化),没有觉察到存储物本身包含着关于现实的矛盾这一点”(P27)。。

所以弗莱雷说“隐含在灌输式教育背后的是人与世界可以分离的假设:人仅仅是存在于世界中,而不是与世界或其他人一起发展;个人是旁观者,而不是再创造者。由此看来,人不是意识的存在,确切地说,是意识的拥有者而已:空洞的‘头脑’被动地接受着来自外部现实世界的存储信息。比方说,我的课桌、书本、咖啡杯,我面前的所有物体——我周围世界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在我的‘内部”’,正如我现在置身于书房之内一样”。教育是对未来的判断。“人与世界可以分离的假设”是放弃未来,放弃孩子之于世界的观察、参与、对话、主演的角色,而真正成为赋予人这个概念的过客。

“为了解决教师与学生这对矛盾,把存储者、发号施令者、驯化者的角变换成学生中的共同学习者这一角色,会削弱压迫的力量并为解放推波助澜”。因而,“人道主义的革命教育工作者不能坐等这一可能性的实现。从一开始,教师必须与学生一起努力,进行批判性的思考,追去双方的人性化。教师的努力必须充满着对人及人的创造力的深信不疑。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在于学生的交往中,教师必须成为学生的合作伙伴”(同上)。   

弗莱雷认为取代“灌输式教学”的途径就是“对话式教学”——建立在平等、爱、谦逊、相信人的基础上的一种平行的关系。要使师生间的对话充满爱、谦逊、相信的关键是去除教师的权威。说简单点就是,教师不是学生的上级,学生不是只能听从于教师的下属。也就是说是一种“你-我”的对等平行关系。这样一思考,麻烦来了,所谓教师是“平等中的首席”的说法还能站得住脚吗?“首席”的基本词义是:最尊贵的席位。既然是平等的,又何来“尊贵”与“卑微”呢!所以我们更要警惕的是隐蔽性、或暗示性、或引导性灌输。要还权(给学生),与之建立基本的信任关系。努力实现真正的对话。

我读这一章,想得最多的还是只有教师真的将学生当人看了,我们才可能力戒“灌输”,立足“对话”。教师作为教育当事人,我们理当需要反思、与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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