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由“我—它”走向“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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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义者的代表人物马丁•布贝指出,信息化时代,在商业、宗教、科学和教育中,人们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被当着物来对待,学生仅如计算机里的数据一样存在于许多人之中。用他的话来说,只是一种“我-它”关系——即个体总是将自己之外的外部世界看作实现个人目的的冷漠的工具。他用大学的现状为例,说在大学里,一门课程就有200多人,老师只是机械地讲授、布置作业、批改论文以及给出分数,很难记住每个人的名字,甚至很难记住到底那些人选了这门课,师生之间彼此疏远,学生上完课,又被同样没有姓名的人所代替。

这样的描述,在我们的基础教育中似乎更为普遍,一个时期以来,在放大“优质教育资源”的幌子下,在某种利益的驱动下,在我们这个神奇的土地上,“千亩校园,万人学校”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时尚,我们在兴办这样的超大规模的学校的时候,谁也不会去考虑作为学校教育与商业活动工业生产的区别所在,在这样的学校,不要说学生,恐怕就是管理者一年中恐怕也很难见上校长一面吧,更不要说有机会聊上一两句了。

更为普遍的是,一些所谓的名校的班级学生数,动辄七八十,多则八九十早已成为常态了,试想一下,一位教师面对这么多的学生,除了机械化的、下意识地完成教学任务,他还有可能熟知他每天面对的这一个个体吗?反过来说,你做老师的不熟悉你的学生,你的学生又怎么会熟悉你呢?这就怪不得我的孩子所说得这样的一个真实的情况了,她们高中阶段,有位教了他们整整一年的任课老师,她们毕业十年后居然全班每一人能够想起他姓甚名谁了。有朋友告诉我说,还有更夸张的是,有学生居然搞不清现在他们某科任老师是男是女的。

试想一下,师生们就在这样陌生的学校中生活,教育教育对师生而言会是一种怎样的状况呢。 

在马丁•布贝看来,师生间的关系绝不应当是一种冷漠的“我-它”式的主体与客体的关系,而应当是一种感受对方情感“我-你”的关系,也就是说,师生之间恰当的关系是主体与主体之间的关系。师生间分享彼此的知识、情感和追求,双方以人的方式分享对方的生活。也就是说尽管师生在知识的积累和储备上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用存在主义主张的“我-你”的关系用马斯洛的观点来说,就是“我关注自己的感受,也关注你的需要”。 

所以,作为一个具体的个人,我们要有一种“存在的勇气”,时不时地去检点我们的私生活,努力改变我们肤浅的信仰和不负责任的行为。作为教师,我们不仅要有个体的自我感,也就是说,不仅记住我们作为教师的“传道授业解惑”的职业本分,更应当有意识地、自觉自愿地去熟悉学生、了解学生、信任学生。也就是要充分地认识到我们更应到是学生学习的促进者和帮助者,要用我们的智慧去帮助学生释放潜能,同时还认识到,在与学生的交互活动中寻找“人的潜能与智慧”的过程,我们也是一个受益者。所谓的“教学相长”其实说的也就是这样的道理。

存在主义理论给我们的启示就是,在教育教学活动中,只有参与,才有可能创造,个体作为参与者投入其中,探寻与自己生活相关的情感与观点,才可能创造与自己相关的观念。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认识到,在教育教学活动中,作为师生双方的“我”与“你”是互为主体的。“教育将个人看作是世界中的独立存在——不仅是观念的创造者,而且还是活生生的、感情充沛的存在。”(《教育的哲学基础》P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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