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谁是首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共同的关注——读《乌合之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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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墨顿在《<乌合之众>的得与失》中谈及弗洛伊德对《乌合之众》的判断,“作者所言没有一点新东西”时说:“夸张法历来就是一种简单表明观点的技巧”。这就提醒我们,在阅读和聆听他者的言说的时候,必须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许多时候他者的言说往往是有他自己的背景的,这背景我们不明白也就难免误读,误解。群体无意识产生的原因恐怕也就是因为听者往往被言说者的慷慨激昂所感染、所裹挟的缘故——即勒庞所说的“感情传染”的缘故。

罗伯特·墨顿说:“人类有着自我欺骗的无限能力,他能够头头是道地把罪恶说成美德。人类性格的这幅画像还导致了一种社会哲学和社会学,认为人类特别易于在社会的引导下变得十分愚蠢,使他天生的才智或因为追随乌合之众而变得平庸,或是用途邪恶,作为那些不十分奏效的暴力和强制的帮凶,欺骗自己的同胞。”或许这就是阅读《乌合之众》的意义所在,因为它或许会给我们带来对群体无意识,群体的狂热与躁动的警惕,至少会提醒我们在狂热和躁动的氛围中保持应有的清醒。

罗伯特·墨顿认为,勒庞“考察了一大堆现代人面临的社会问题和观念”,发现了现代社会过度的社会服从“趣味单一、群众的反叛、大众文化、受别人支配的自我、群众运动、人的自我异化、官僚化过程,逃避自由投向领袖的怀抱,以及无意识在社会行为中的作用,等等。” 尽管没有能过给我们指出解决问题的路径,但他坚信“这本小书所涉及的问题的多样性,会使它有着持久的意义”。是的,当我们静观今日社会正在上演的一幕幕闹剧的时候,也许我们对罗伯特的判断会有发自内心的认同。

罗伯特提醒我们在阅读《乌合之众》的时候,“不仅要注意勒庞多有论述的问题,还要注意他有时在无意之间表露的思想,这样我们便可以感受到人的社会行为中自己过去没有留心的某些方面。”我以为这样的提醒同样适合我们对其他作品的阅读,甚至更适用于听演讲,因为演讲者在那个场景往往会因为时间对象和预设等因素的影响,会有许多不经意或者顺口溜出的某些观点和冲动,而这些也正是我们平时所忽视的。心无旁骛的境界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但是不能应为不容易,我们就迁就自己。

罗伯特还有一个比较好玩的观点,即便是勒庞这样的思想家也难免脱俗,也一样会在谁是某一理论的首创问题上纠结,但是我们没有必要过度关注这样的纠结,因为“许多人同时有着几本相同的思想,并且至少部分地相互独立存在,这证明了这些思想必然出现,因为文化遗产中已经为它积累起了知识前提,还因为受着社会引导的兴趣,已经把思想家们的注意力转向了能够产生这些思想的问题”。谁先提出来的,真的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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