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群体的感情和道德”下的英雄——读《乌合之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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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是需要英雄的,英雄总是充满神话色彩的。但是勒庞有这样一个判断:“神话虽然被清楚地记录在书中,它们却无稳定性可言”,“英雄的神话因为群体的想象力而改变,使英雄离我们而去,也无需百年时间”,“我们在自己这个时代便看到,历史上最了不起的伟人之一(注:作者指的是拿破仑)的神话,在不到50年间便改变了数次”。想想看,类似拿破仑的神话的改变,在我们身边不一样如此吗?单是教育领域的英雄神话就足以证明了勒庞的论断,那些个上个世纪的教改英雄的神话,现如今恐怕不单单是改变了多次,更多的早已经变得烟消云散了。因而我们必须注意的是,一个典型、一个榜样背后的动因和它所占有的特定条件而不只看到它们的胆略、气魄和业绩。所谓热得快,冷得也快,生得快死得也快,这就是规律。

那些想成为英雄的个体,看透了“群体因为夸大自己的感情”而容易“被极端感情所打动”的缘故,当群体聚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会通过“出言不逊,信誓旦旦。夸大其辞、言之凿凿、不断重复、绝对不以说理的方式”来证明他们的观点和他们所想做的事情事情,以博取群体的感动。勒庞说,这就“是公众集会上的演说家惯用的论说技巧。”勒庞的这番话告诫我们的是,当我们作为听者的时候,对演说者的言辞一定要有所警惕,有所甑别,有所选择,以免被他们背后的因素所迷惑;另一方面,当我们自己有机会成为演讲者的时候一定要慎言慎行,切忌哗众取宠。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个人一旦成为群体的一员,他的智力立刻会大大下降”。

群体会因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强大”,而“给自己的理想和偏执赋予了专横的性质。”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情绪激昂、吐沫横飞的演说者为什么倍受欢迎的缘故,群体往往是容不得异见的。“个人可以接受矛盾,进行讨论,群体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在公众集会上,演说者哪怕做出最轻微的反驳,立刻就会招来怒吼和粗野的叫骂。在一片嘘声和驱逐声中,演说者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当然,假如现场缺少当权者的代表这种约束性因素,反驳者往往会被打死”这就为我们解释了为什么在许多境况下那些有真知灼见的人不会出来发声的原因,那个情境中已经不是用“忠言逆耳”可以解释的了。

“专横和偏执是群体有着明确认识的感情,他们很容易产生这种感情,而且只要有人在他们中间煽动起这种情绪,他们随时都会将其付诸实践。群体对强权俯首帖耳,却很少为仁慈心肠所动,他们认为那不过是软弱可欺的另一种形式。他们的同情心从不听命于作风温和的主子,而是只向严厉欺压他们的暴君低头。他们总是为这种人塑起最壮观的雕像。不错,他们喜欢践踏被他们剥夺了权力的专制者,但那是因为在失势之后他也变成了一介平民。他受到蔑视是因为他不再让人害怕。群体喜欢的英雄,永远像个凯撒。”所谓的墙倒众人推说的其实就是这样的情况。“群体随时会反抗软弱可欺者”,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博学的“学者”,即便他们与联盟者未曾谋面,他们也会联起手来挞伐他们眼中的无知者,并且义无反顾的。他们的强大就是这样转为专横和偏执的。这样的状况下,我们如果还想有所申辩的话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

“群体的多变,只会影响到很表面的事情”因此群体的革命是靠不住的,一旦得手,他们背后的英雄总是会转儿走向他们当初所批判的那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太平天国的那些天王、亲王们。实质上,“它们对一切可能改变自己生活基本状态的新事物,有着根深蒂固的无意识恐惧”,他们因担心新技术、新事物的出现会动摇他们的根基而恐惧,于是对新技术、新事物习惯的选择就是打压,遏制;另一方面它们又会看到新技术、新事物的力量不可逆转而企图通过控制转而为自己服务。比如学校教育对网络手机的态度和措施。一方面它们会禁止师生使用,一方面它们又将这些用着控制师生,甚至家长的工具。

群体中英雄的道貌岸然是不可信的,它们管控学生使用网络手机总是出于它们的道德标准,就如勒庞所说的“如果‘道德’一词指的是持久地尊重一定的社会习俗,不断抑制私心的冲动,由于群体太好冲动,太多变,因此它不可能是道德的”。许多时候它们表现出来的某些品质,如“舍己为人、自我牺牲、不计名利、献身精神和对平等的渴望等,也算作‘道德’的内容,则我们可以说,群体经常会表现出很高的道德境界”,只不过这“道德”的背后隐藏的是我们看不到的腌臜与卑鄙。

看看当下的教育,我们就会明白,那些大佬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哪个没有光鲜的包装与言辞,哪个不是在群体中表象出群体需要的英雄的形象与气质,哪个不是以舍己为人、自我牺牲、不计名利、献身精神渴望平等的化身出现的?但当他们私底下合谋的时候,哪个又不是心怀鬼胎的呢?比如“什么什么校联盟”“什么什么联合体”“什么什么研究所”“什么什么式的老师”“什么什么尺码的人”之类,尽管那么滑稽,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又总是那么冠冕堂皇的。

也许“群体的感情和道德”的问题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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