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用好媒体是管理者的一种智慧

这一篇谈谈教育与媒体的问题。长期以来,我们这些搞教育的对媒体的认识往往是偏狭的,在我们的视域里似乎媒体就是指新闻媒体,或者教学多媒体。其实媒体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理解,说的是传播工具与传播的技术。这工具与技具有多样性、丰富性的特点。教育,在很大程度上讲就是一种文化传播工作,教育人就是文化传播者,遗憾的是我们这些教育人很少具备传播的知识与传播的技术。

教育者必须补上传播知识这一课

媒体(Media)一词来自拉丁语“Medium”(意为两者之间),即传播媒介、传播媒体,是指信息传播过程中,信息与信息的接收者之间的中介物,即存载并传递信息的载体和物质的工具。通俗点说就是信息的载体或平台,能为信息的传播提供平台的均可以称为媒体,如我们的语言、肢体语言,我们使用的文字书籍、电子设备、网络等,即在信息传播过程中从传播者到接受者之间携带和传递信息的一切形式的物质工具。简言之,媒体是在信息传播过程中信息源跟信息的接收者之间的中介物,即存储并传递信息的载体和物质工具。具有多样性、丰富的、综合性的特点。

从广义角度讲,媒体的范畴是很广泛的,从书本、图片、模型到电影、电视、广播、录音机、录像机、录像带、计算机与各种软件等,都属于媒体范畴。
事实上,人类的生活离不开信息的传播,也离不开媒体。教育亦然。教育在某种境况下,其实就是一种文化信息传播活动,教学、学习的实质就是实现信息的传播与流动。无论是传统课堂还是现代课堂,从本质上讲,其实就是运用恰当的传播工具,通过合适的传播却道,实现信息的传播与扩散的过程。传统教学模式,多媒体组合教学模式以及远程教学模式,都可以在教育传播学的理论框架内找到合理的解释。遗憾的是我们这些教师不仅缺乏传播知识,更缺乏传播意识,我们很少会用心思考如何将教育信息结构化、符号化,以实现教育信息的有效互动。

作为教育人,必须明白,教育传播学是教育学、教育技术学重要的理论基础之一。而要了解教育传播学,首先要了解教育媒体是什么。教育媒体就字面上讲,凡为教育教学服务的媒体就是教育媒体。教育媒体是在教育过程中携带和传递教育信息的物质载体和工具。教育媒体可分为传统教育媒体和现代教育媒体。传统教育媒体指教科书、黑板、实物标本模型、报刊图书资料、图表照片挂图等;现代教育媒体即电子技术媒体,它由两部分构成:一是硬件,一是软件。硬件指各种教学机器,如幻灯机、投影器、录音机、电影机、录像机、电视机、计算机等。软件指已录制的载有教育信息的幻灯片、投影片、录音带、电影片、录像带、计算机课件、以及网络平台上的各种信息资源等。

问题是我们这些教育管理者和教师,几乎没有学过教育传播学,甚至普通传播学。所以当人们谈及媒体时,总是偏窄地将它等同于新闻媒体或者多媒体。有一回,我借用某校报告厅同一班教师谈《教育媒体与技术的选择与使用》时,学校居然在电子屏幕上打成了《教育多媒体与技术的选择与使用》,殊不知,这一字之差,差了不知几千里。

谈及传播,以香农和威沃的通用传播模型最为经典。香农于1940年在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The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 at Princeton)期间开始思考信息论与有效通信系统的问题。经过8年的努力,香农在1948年6月和10月在《贝尔系统技术杂志》(Bell System Technical Journal)上连载发表了具有深远影响的《通讯的数学原理》。1949年,香农又在该杂志上发表了另一著名论文《噪声下的通信》。在这两篇论文中,香农阐明了通信的基本问题,给出了通信系统的模型,提出了信息量的数学表达式,并解决了信道容量、信源统计特性、信源编码、信道编码等一系列基本技术问题。1948年香农在Bell System Technical Journal上发表了《A Mathematic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 》。论文由香农和威沃共同署名。他们共同建构了香农和威沃的通用传播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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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这个模型?以课堂教学为例,我们在课堂上组织和实施教学,所准备的教学设计,以及我们所收集到的跟所教的内容相关的课程资源,就是信息。这些信息有的是来自于教材的,有的是来自于课程标准的,有的是来自网络的,有的是来自于电视、音频的,它们的来源就是信息源。而我们把它组织成一个教学设计的时,要经过解码,变成教学需要的信息,在设计教学方案的时候,要把它转换成各种信号,这信号可以是语言(包括肢体语言),可以是图文,可以是动画,也可以是影视等。课堂上将这些经过加工的信息通过有效的渠道传递给学生时就是信息的传递,但在信息的传递过程当中,信号因为各种外界因素的干扰是会衰减的,要使信息准确地传递到目的地,就要采取相应的干预措施消除干扰。

实际上信息的传播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请看改变的施拉姆的传播过程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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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图告诉我们在实际的传递中,信息的传播不只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需要强调的另一个认识是,信心的传递也不只是封闭的,许多时候还是开放的。学校管理中的信息传播同样如此。学校管理者必须充分意识到选择恰当的媒体和传播渠道实施学校管理与学校发展,教师成长,以及提升办学质量,树立学校形象的功能。
现代信息社会与教育传播

日本学者桥元良明等人在《传媒学》一书中重点阐述了现代信息社会的传播交流活动。作者认为,随着现代信息化社会的到来,对儿童来说,需要时时刻刻适应媒体的进化。这给学校管理者与教师的启发就是,学校与学校管理,教师与教育教学,更需要适应进化者的媒体,并在适应的同时寻找有效的应对举措。

同样的观点费尔南多在《教育的价值》中也有专门的论述,他在谈到现代教育的艰难时提醒我们,因为电视互联网等的普及,“学校的任务不只是要替代家庭式的社会化,更是要和走读生常常接受的不加批判的电视催眠式社会化相竞争”,因为在“电视催眠式的社会化”背景下,我们面对的学生“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获得了成千上万五花八门的消息和观点”。他们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对课堂,对教师充满好奇心了,“他们的胃口饱和了,再也激不起欲望来了!”在这样的情形下,学校和教师需要做的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不得不帮助他们整理信息,和其中一部分信息作斗争,还要给孩子提供识别的武器,好让那些信息变得有用,或者至少无害”。

现实真的就是这样,仅以黄金时段充斥电视频道的戏说式的,武侠化、偶像化、脸谱化的,“抗战剧”为例,从演员、编剧、到导演,都把追求票房当做最大目标,谁也不会去想抗战剧社会教育效果。对抗战题材的戏说,将抗战英雄武侠化、偶像化、脸谱化是对历史的不尊重,对人民的不尊重,对为抗战而牺牲的英魂的不尊重。是对观众尤其是青少年学生的一种误导,简直就是反教育一种恶搞。如果学校教育对此没有清醒的认识,没有即时地在学校教育中揭露丑恶,还原真相,在某种意义上说,学校也就成了反教育的帮凶了。

在“电视催眠式的社会化”背景下,从事学校教育的教育者的理性与批判性就显得更为重要。要用理性与批判对学生施加影响,让他们明白要用批判性的眼光去审视媒体提供给的资讯,要学会理性地对待“眼见为实”的古训,因为在许多时候所谓的有图有真相是靠不住的。

现代信息社会背景下的学校管理,不仅需要科学,还要讲究艺术。作为社会与学生的调停者、中介者、传递者的学校管理者与教师,如何在在眼花缭乱的现实世界中,在铺天盖地的资讯里,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影响和关照学生,让学生意识到辨别真伪,探寻真相的重要性,在我们身上看到生活的希望,感受到学习和思考的魅力,恐怕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学校管理者与教师特别重要的使命。

诚如弗洛因德所言,“任何一种教育都具有规范性,因而其指引方向也就建立在哲学选择之上”,作为教师想在自己的教育教学中,面对眼花缭乱的世界、铺天盖地的信息是不可能缄口不言,保持中立的,是需要有自己的明确主张的。否则就是一种对教育、对学生、乃至是对我们自己的不负责。

帕斯莫尔说:“作为一个孩子,会遇到想要欺骗他的人、想要强加给他某些东西的人,在他周围到处会撞上冒充内行者、各种各样玩手段的人、预言者、自欺欺人者、伪善的恶棍。如果教育的结果是让人学会了具有批判性,就能在那些毁掉人类社会之前,先把他们除去,并能使人类社会变得更美好”。

桥元良明等强调,“过度接触电视、录像带、DVD和电子游戏,以及网络上有关色情和暴力的图像,会给儿童的精神发育和行动造成不良影响,可能使儿童形成攻击性的性格,最终走向犯罪的道路”,对此学校管理者和教师不能不引起足够的重视。

校长如何同新闻媒体与媒体人打交道

最后谈一谈校长当如何同新闻媒体与媒体人打交道的认识。

中国教育报刊社全媒体中心舆情评论总监,张以瑾说:“经常有人慨叹‘教育到底怎么了’,听上去既愤怨又无奈。不管是在教育界内还是社会上,这样的声音多了显然不是好事。教育涉及人口多,老百姓关切度高,本来就容易“出新闻”,比如新的教育政策、师生冲突、校园暴力、考试招生、学生食品安全等,都是频发舆论热点的议题。移动互联网时代,交互式传播更是助长了教育舆情的频度和热度。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只把教育的事情当新闻看,整天都有被冲刷的感觉,七荤八素,晕头晕脑,直至心生厌烦。显然,这样的关注方式和后果会导致教育生态环境的恶化。如果换个方式,运用舆情分析的视角和方法,就会克服海量的碎片信息给我们造成的的信息混乱和认知障碍。在大数据时代,这是优化教育决策和管理的必然趋势,也是教育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应有体现。”

很多校长会谈媒体而色变?就我的经历来看,不外有这样一些原因:一是有些以谋利为目的媒体和文化公司,利用学校宣传的需要,常常狮子大开口,想方设法的收取各种费用。最近有一个杂志,一帮人老是给我打电话,说在那里、那里看到介绍学校的文章要刊登一下,是要收点版面费的。如果媒体片面地追求经济利益,就造成了很多校长的反感。二是有些小报、小刊和某些媒体的派出机构,为了追求效益,扩大发行量,有意捕捉学校的负面新闻,不经过深层次调查研究,就从现象上做一个报道,来吸引读者的眼球,使学校在处理突发事件时更加被动。甚至还有带恐吓、敲诈意味的“采访”,要学校出多少钱就能将事情“摆平”……

圈内人都知道,有些学校之所以能够成为“名校”,主要是借助媒体这个推手得以成名的。为了出名,有些校长就不惜代价,寻找新闻媒体为学校和本人鼓吹。有些地方的教育局和学校动不动就搞一个区域的乃至全国范围的大型的教育活动,每次总会邀集一大波一大波的媒体记者,坐下来就是一桌,甚至几桌。有个河北曾经做过教育记者的盆友昨天专门打电话告诉我他的亲身经历,那些局长、校长是专门有一套写作班子和运作方式的。

学校形象管理,要从宣传包装走向的信息管理。学校完全可以请“懂行”的媒体来帮助策划,做一些适度的包装。因此,校长要有主有些心理学家认为,大量的传播行为是工具行为,研究学习行为的心理学家爱德华·托尔曼说,人类的言行不过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工具,本质上与其他工具比如绳子、棍子、盒子等无异”。比如他写道:“就发号施令而言,言语行的工具性是十分明显的。发号施令时……说话人通过命令让追随者做事。实际上,他无需抓住对方的衣领,在推搡中迫使人去做事;凭借他发布的命令,他就可以得到预期的结果。”儿童学会这点本领毫无困难。他们哭闹,妈妈就会妈就会来抱他们,抚摸他们;如果不哭闹,那就没有充分利用这样的传播行为。他们笑,得到的回报也是笑。某些哭闹声使他们得到食物或玩具。他们学会事物名称,发现这不仅得到大人的嘉许,还可以少花力气就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当下有些专家、局长、校长,其实是深知传媒的工具价值的,总是会不断地爆出一些新动作、新名词、新术语的,目的不外乎就是为了赢来更多的追随者,获得更多的利益。须知“每一次传播行为及其发送者和接受者,都有一套特定的目的和原因”:或为得到赞扬、或为得到安抚、或为等到更多的关注、或为树立更大的山头。这就难怪某些专家、校长集媒体人、出版商、江湖郎中为一身了。

而一些媒体和媒体人正是看到了传媒的工具行为的魅力,这些年来搞了一波以一波的新花样,但实际操弄的奥妙就是一个,你花银子,我给你包装,给你忽悠。包你在短期内推出一个模式,成为一所名校,造就一位名校长。许多校长和学校不清楚的是:“传播并非完全依靠语词来进行,大部分传播不需要借助语词,手势、面部表情、音调、声音大小、强调的语气、接吻手搭在肩上、理发与否、八角形的停车标志等信号都在传递信息。”靠新闻手段搞出来的学校、校长、局长、门派是难以持久的,正因为难以持久,所以他们才会时不时地弄出一些新花样、新名词。当一个区域、一所学校、一个局长、一个校长不断爆出新闻的时候,在他们那里教育不就等于新闻宣传了?

但经验和现实告诉我们:一个人、一个团队的形象,绝不是靠什么形象策划包装出来的,它的形象体现在团队的每一个成员和单位的每一个角落中。每个成员不经意的言行举止,每个角落呈现的格局,从门卫到厕所……遗憾的是,我们的教育管理者似乎大多对此视而不见,他们热衷的则是需要的时候的包装与打造。教育,就是实实在在的实践与探索,教育不是为了报新闻。热衷于新闻炒作的是无良艺人和明星,不应当是教育人。一个教育局、一所学校、一个教育人成天热衷于新闻爆料,还有心思沉下来搞教育吗?

在今天这样一个浮躁的教育生态中,学校管理者,应该时时提醒自己:我们是在搞教育,还是在搞新闻?

更要认识到新闻媒体在促进学校发展方面确也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用好新闻媒体,让新闻媒体为学校发展服务,是校长办学智慧的一种表现。尤其是新媒体时代,学校和校长不与新闻媒体打交道是不可取的,也是根本不可能的。许多时候必须借新媒体之势,实事求是地与各种新闻媒体和新媒体合作,共同推进学校的发展。这当中还有一个自媒体的运用的问题,学校微信公众号、个人微信号都是与社会沟通,推动学校发展的有效途径。因此,学校管理者主动接纳新技术手段和社会观念,学习并掌握新媒体传播的特点与规律。通过一定的传播渠道,及时、真实的将有关信息传播到家庭、学校、图书馆、办公室、工厂、村庄、海岛、雪屋,主动向社会各个阶层传递学校的声音,及时消解负面影响,还原事实真相,引导舆论到回归正确的轨道上来。

参考文献:

①教学设计,[美] P·L·史密斯 雷根 著, 庞维囯 等 译,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5.07

②传媒学,[日]桥元良明 著,江晖 译,东南大学出版社 2013.07

③传播学概论,[美]威尔伯·施拉姆 等 著,何道宽 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0.10

④教育传播学,南国农 李运林 编,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5.05

⑤费尔南多.萨瓦特尔[西].李丽,孙颖屏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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