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阅读的价值之一是让我们走出洞穴

教育的价值在哪里?不少教育学者乃至教育官员对教育的价值都有自己的阐释,普通老师也常常会思考这样的问题。许多教育官员总是想兼专家于一身的,他们不仅热衷于阐释教育的价值之类的宏大问题,也热衷于诸如如何进行作业教学的微言大义。更有甚者,还有标榜教育的几个主义的。实话说,作为普通教师如果没有一定的阅读与思考,恐怕真的会让各种各样的阐述弄得晕头转向,摸不着北的。

我觉得《理想国》中的洞穴理论对普通老师而言,不失为一种提醒,我的阅读告诉我当下一些的教育行政官员、专家、学者、大师、名师们许多关于教育的鸿篇巨制,微言大义其实在许多时候,就希望将普通教师牢牢关洞穴里,不让我们看清原本广袤敞亮的教育天空。我这些年来的阅读告诉我,那些官员、专家、学者、大师、名师们的发现,创新其实人家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都已经有了。

关于教育的价值,卢梭认为人只有通过接受教育才能成其为人;康德主张教育教育目的不是知识的传授和智力的发达,乃是道德的完善乃是道德的完善。杜威认为教育是社会自我生长的需要,除此而外没有目的。杰克森说,“教育是一项道德事业”,教育是“促进社会文化传播的过程”。作为道德事业的教育“我们的老师在正式的意义上构成了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群体。当我们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时,他们是我们最怀念的人。那些教过我们的人对我们产生的影响是永远不可抹杀的”。雅思贝尔斯认为,教育是“人与人精神相契合,文化得以传递的活动。”只有“人的回归才是教育改革真正条件”。教育的目的不是培养某一方面或只具备某种技能、能力、意识的人,而是培养“有教养的人”。上述各位对教育价值的表述尽管遣词造句不一样,但共同的认识就是教育是为人的,为使人成为德性的人、社会的人、有教养的人。如此而已!

所以我主张,作为教育人还是要读一读教育的原著和教育的元典。因为这些原著和原点可以将我们引出洞穴。

为什么那些大师专家们要忽悠一个一个所谓的主张和主义?其实很简单,就是不希望我们从洞穴里出来。当我们读了一点对路的书时就会忽然间发现,原来我们过去的认识是受到误导的。话又要说回来,也怨不得大师们,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早已经习惯了洞穴生活,不愿意走出来——外面的阳光太耀眼,外面的色彩太纷乱,所谓人生识字读书死,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今天,我们谈现代教育,往往忘记了现代教育从何而来,读点教育史或许就会明白现代教育制度的许多弊端是有他的原因的,或许也会明白中国传统教育的问题在哪里。比如,现代全民义务教育源于1806年普鲁士耶拿之败,19世纪下半期,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相继颁布了普及义务教育的法令,在全国确立和推行义务教育制度,各国逐步达成共识,确立了义务教育的一些共同原则:强制性、公共性、免费性、中立性、普遍性、平等性等。但是,在实施的进程中,人们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慢慢放大了它的强制性,使其显得越来越僵化,甚至堕落为热衷于推崇军事化管理、精细化管理等非教育、反教育的手段,或者退守于披星戴月,加班加点为荣的价值取向上了。

我们还热衷于讨论什么是好的教育,什么是好的学校,什么是好的课堂,什么是好的老师。当我们有了一定的阅读与思考,就会发现种种所谓的好其实只是一孔之见,因为种种的不一样导致了种种不一样的标准。各自推崇的好说白了就是表达自己的那一套好,因此我们很少会去想自己究竟有哪些不好。我这些年的阅读常常会突然冒汗,不是热汗,是冷汗。因为当我在与书籍对话时常常会发现原来自己几十年来的教育教学与学校管理中的行为与言辞确乎有不少是属于不好的,至于有多少属于好的恐怕倒不是那么可以确定的。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今天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舍弃不好,慢慢地帮助自己走出洞穴,时时提醒自己避免被别人忽悠,更不能忽悠别人。

遗憾的是,我们这些人很少能读原著与元典的,由于种种原因我们能读的,充其量是二手货,就是那些译本。所以,如果有可能对同一本书,还是应该改看看不同的译本,还有一条路径就是尽可能多读一点不同人的书,而不是言必称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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