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美英:画龙点睛,妙在“结穴”

画龙点睛,妙在“结穴”

——叙事文写作升华主旨的难点突破

南通市通州区新联中学 韩美英

叙事文是初中生比较熟悉的一种文体,也是写得最多的一种文体,但是好多学生还仅仅停留在写清楚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的层面上。例如有学生写《最有意义的一天》,写了在游乐园怎么玩,最后结尾说:“今天一天真有意义,我真开心。”这样的点题聊胜于无,显然比较肤浅,如何升华主旨是初中生写作中的一个难点。这一难点可以尝试从以下几方面来突破。

一、在抒情议论中升华

大凡优秀的作者,往往能先从一个小的切入点来记叙事件、刻画人物。并在文章结尾处发表感悟,或议论,或抒情,亦或二者相结合。

现代作家萧乾《枣核》一文中叙写一位海外华人索枣核、得枣核、话枣核的过程,所写事情简单而又细小,但文章的结尾议论改了国籍,不等于就改了民族感情;而且没有一个民族像我们这么依恋故土,由朋友推广到所有的中国人,由个别到一般,由点及面,提升了文章的主旨,表现出炎黄子孙共同的崇爱国情怀。

再如我校伊梦文学社社员的优秀作文《相逢是首歌》中记叙了暑假自己在丝瓜架下发现一窝小鸟,产生保护它们的冲动,于是每天碎米、清水热情伺候,但它们最终还是离开了。于是小作者意识到:“对于鸟儿,我不过是个陌路人,我的一切自以为是的善意,或许只是对生命的打扰。”结尾处小作者没有只停留在浅层的写与小鸟相处的乐趣上,来表现大多数人都会写的与动物和谐相处的主题,而是在感悟中提升至对生命的思考:任何生命都是平等的,有时自以为是的善举反而是对生命的不尊重。这样的议论升华使文章化平庸为新奇,让人耳目一新。

“一叶而知秋”,通过细小的事件而看出大节,这是种艺术处理的方法,对所写材料进行取舍、整合、浓缩,再以独特的想象,来充分表达文章的主旨。以小见大中的“小”也不是作者随手拈来,而是作者匠心独运的安排。作者在充分叙写之后进行议论或抒情,水到渠成,给人一种情到浓时难自禁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提升文章的主旨。

二、在余音袅袅中升华

叙事文顺着记叙事件与结构上的安排自然而然地收束全文,我们称之为“自然收束”。自然收束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在文末画上句号就完事,它也是需要作者仔细推敲的。

澳大利亚作家《窗》一文中记叙了靠窗病人给不靠窗病人描绘窗外美景,而不靠窗病人为了能占有靠窗的床位,在靠窗病人生命垂危时没有帮他按响电铃。当他如愿以偿地换到靠窗的窗位时,“他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一堵墙。”这一结尾简单自然,干脆利落,又出人意料,余味无穷,把两个形象截然不同的人物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又如,学生习作《残疾人》一文中,叙写了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在街上乞讨的事情。结尾写事情败露,“看着他在人们鄙夷的目光中,用‘残疾’的双腿灰溜溜地快步走了”。小作者用这样一句来结束全文,简洁明快,把一个心理残缺的小丑形象展现在读者面前,讽刺意味十足,同时又给读者留下了无尽的思考和无穷的回味。

这种不加修饰的结尾,看上去平平淡淡,但不仅可以避免写作文时画蛇添足的毛病,还能在这质朴自然中提升文章的主旨,达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妙处。

三、在积极行动中升华

法国思想家帕斯卡尔曾说过:“人是有思想的芦苇。”人之所以比宇宙间其他任何东西高贵,就在于人有一个能思想的灵魂。

作家宗璞的《紫藤萝瀑布》一文中,由眼前的紫藤萝联想到十多年前那遭遇不幸的藤萝,亦想到自己及家人的种种遭遇。作者在藤萝的感召下进行反思,从而获得启示: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最终这如瀑布般的充满生机的藤萝给予了作者力量,“在这紫色的光辉和浅紫色的芳香中,我不觉加快了脚步”。作者要惜时而行、焕发活力,积极投入到生活中的乐观情怀就在这“加快了脚步”中表现出来。

再如殷雯同学获“苏教国际杯”江苏省中学生现场作文大赛一等奖的作文《在水一方》,用细腻的笔触写了偷听妈妈与在千里之外的外婆的通话后,自己对妈妈情感的变化。在反思中认识到与母亲的摩擦或疏远是自己想竖起一道围墙、挖一道鸿沟,自己对母亲缺少关爱与理解。“我不再呆坐着,有什么在呼唤我一般,一切思绪都开始理清。此岸,是我自己固执着踯躅在原地;彼岸,母亲永远是母亲。不过一道浅水,算得了什么?云霞,绚烂了天际,投影在河里,而此时,母亲是我眼里唯一的风景。突破自己,在水的那边,有一种人间至真至善的感情在等待拔节。我快步朝河岸那边走去……”文章结尾化思想为具体的行动,提升主旨,使得意蕴更加深远。

古人早就教导我们:“吾日三省吾身。”反思就是一个战胜自我的过程,积极的反省会让人进步。但心动不如行动,在个体自我反思后再用行动去践行,这或许会更打动人。“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说的也是这道理吧。

四、在传递正能量中升华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与元九书》),唐朝诗人白居易早就提出了这样的口号。写文章应该针对某些社会现实而写,但社会现实有好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我们应该看到社会热点中的好的一面,尽可能地使作品传播着正能量,使之产生积极的社会效益。这就需要作者在结尾处考虑作品该提升出怎样的积极主旨。
作家李良旭的博文《民工父亲的“幸福”》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民工请求“我”允许他带孩子到“我”家参观一下,以便让孩子知道父亲在城里盖的漂亮房子是怎样的,“我”在他们爷俩参观时的对话中,感受到这位民工父亲的自豪与善良的故事。在社会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民工已成为一个城市中的重要群体,他们背井离乡,卑微地生活在城市的最底层,但他们也有他们的自豪与幸福。这位民工父亲为能在孩子面前展示自己的工作而感到幸福,以至于“我”被感动。文章结尾:“我看到,这位民工父亲的腰杆努力地挺了挺。顿时,他在我眼里一下子变高大起来——一个父亲的伟岸与善良!”这一结尾给人以温暖,在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的社会现实中,“我”做了一件在“我”看来极简单、普通的事,或许就是“举手之劳”吧,却让“我”读出了一位普通父亲的伟岸。怎样去理解民工、关爱民工这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问君哪得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社会生活就是作文的“源头活水”,学生在繁重的作业之余,也要挤时间看看新闻,这样才能关注到社会热点问题,才能把握住时代的脉搏,并与之产生共振,为自己的作文增色添彩。

发表于《创新作文》2015第7期的《春风》一文,记叙了“我”路遇跌倒老人,在“扶”与“不扶”中纠结,最后受良心的驱使而扶起,但离开后发现自己的苹果手机不翼而飞。“我”怀着侥幸心理回去寻手机时却发现手机在老人手里,“我”正想发作时,却发现老人是在帮贴膜……”小作者用敏锐的感觉捕捉到社会热点:扶不扶跌倒老人。结尾“他又说了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春风中,我为刚才的想法而汗颜,我含泪伫立,文思如泉地在崭新的手机屏幕上写下万千感慨。眼前的他,模糊了我的双眼。这风,暖暖的,像恋人的手,抚摸着我,真好。”这不是一个不能扶的“跌倒老人”,而是一个懂得感恩给人温暖的老人。小作者用自己的头脑思考社会热点问题,用自己的笔触发表感触,传播着正能量 ,这应该也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中学生应有的情怀吧。

五、在营造意境中升华

叙事文章结尾的环境渲染,往往可以使文章的内涵更加丰富,使作者的感情得以升华。
鲁迅在《故乡》一文中叙写了“我”回故乡的见闻和感受,在结尾写到“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这一环境渲染了安静祥和的氛围,但它是虚写,写了“我”憧憬中的美丽故乡图景。作者这样写是因为“我”一回故乡,感受到的是故乡的萧索、荒凉、单调。“我”多么希望故乡还如回忆的故乡一样:五彩缤纷,富有生机。结尾为故乡描绘的美丽蓝图,正是表现出“我”改造旧社会、创造新生活的强烈愿望和决心。

王国维曾说“一切景语皆情语”。景物描写与情感抒发总是联系在一起的,写景就是得讲究情景相宜、缘情写景。孔媛媛同学的一篇参赛作文《还有话说》,以桂花树为线索,叙写了与姥姥之间的亲情故事,表达对姥姥的怀念。文章结尾这样写:“空气中氤氲着那暖暖的桂花香,美味可口的桂花饼的味道在那桂花香中弥漫而来。走在香气四溢的桂花树下,凝视着那一簇簇金黄的小花,姥姥,你可知道,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在环境的渲染中营造出唯美的意境,文章的主旨也得到升华。

景物描写总是直接或间接地为文章主题服务的,“作品中的景物描写,不论是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都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而是密切地联系着人物的思想和活动,为文章中心服务”(茅盾语),结尾处的景物描写更能营造意境,升华中心。

“为人重晚节,行文看结穴”,文章写得好不好,结尾处是至关重要的。叶圣陶在《怎样写作》一书中曾指出:“找到合适的结尾好像行路的人遇到一处适合的休息场所,在这里他可以安心歇脚,舒舒服服地停止他的进程。若是找不到适当的结尾而勉强作结,就像行路的人歇脚在日晒风吹的路旁,总觉得不是个妥当的地方。”在平时的写作训练中,有意识地让学生去运用结尾提升主旨的招术,找到个“合适的结尾方法”,记叙文写作提升主旨这一难点将会得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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