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勇:转向对教育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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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满怀恐惧,戴着别人给的面具,怀着一颗荒芜的心灵,屈膝成为教育的芸芸工具。幸而,遇到了凌宗伟老师,引领我踏上人类古老的师徒舞池,品读教育经典书籍、聆听大家智者的声音、撰写教育思考的博文、参与不同的认知共同体……枯竭的灵魂唤醒出嫩叶,分裂的心灵走向了真实。在教育的长河里溯寻教育的原点和意义,在教育的当下叩问教育的价值和取向。将惟智的教育接壤生命的体温,把堆积的课堂转向人性的思索。由此,受益的不仅是自我的心灵走向广袤明朗的世界,更是让许多孩子的生命得到春风化雨般润泽,这也许就是教育的真谛,让所有的与教育发生关系的人过一种幸福完整的生活。

好的教育必然要有教师灵魂的舒张

教育是生命与生命、灵魂与灵魂美好的相遇、浸润,使生命可能性得以充分成全、灵魂得以充分觉醒并走向美好的场所。正如雅斯贝尔斯所说:“教育是人的灵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识和认识的堆集。”好的教育必然要有教师灵魂的舒张、敞亮。

当下的教育以至学校,毋庸讳言,是行政垄断下的应试系统构建和行为实践,并被政绩、产业绑架。在这样的强大的应试机制下,其价值取向、判断标准、存在方式拘囿在官方垄断的应试教育之中,并形成根深蒂固的“应试尺度”。学校则一工厂而已,教师如同加班加点之工人,机械、麻木、行尸走肉,气喘吁吁无休止地忙于应试,工作、生活极度的简化、窄化、粗化。教小学的把自己教成了小学生,教中学的把自己教成了中学生,而且是偏科的学生。范美忠老师在一次面向小学老师的活动中,真诚地劝诫老师们,中小学老师大部分都是白痴,所以你只要稍微努点力就能出头。

在“应试尺度”下,我们教师失去了“儿童立场”。杜威针对传统教育弊病尖锐地指出,在传统教育中“学校的重心是在儿童之外,在教师、在教科书以及在其他你高兴的任何地方,惟独不在儿童自己即时的本能和活动之中”。他提出书本、教师应是为儿童服务的,主张把教育的重心转移到儿童方面来,使儿童成为教育的主宰。教师应是儿童生活、生长和经验改造的启发者和指导者,彻底改变当时压制儿童自由和窒息儿童发展的传统教育。他提出了“儿童立场”,强调,“我们必须站在儿童的立场上,并且以儿童为自己的出发点。”他指出爱好活动是儿童的天性,儿童具有强大的潜在动力,教育必须尊重和利用这种动力。

而我们的教师为了分数可以不计代价而且心安理得,产生很多非常规的、异端的、歧途的方法,就会引发很多事端,包括很多悲剧。这其中许多还可以被冠之于“春蚕”、“蜡烛”等美好而蛊惑的字眼。大孝感论坛官方微博上有网友发了一张孝感市一中高三学生在教室内打吊瓶的照片,称之为“史上最刻苦吊瓶班”。图片上,学生一边打吊瓶一边埋头做作业,老师还在学生中巡视。当学生选择集体挂吊瓶学习时,我们的教育也失去了她的意义,更让全社会为之而感到辛酸。正如张文质老师所说的,“辛辛苦苦的做罪人,起早摸黑的干坏事,这个很可怕,自己还不知道的,所以这种价值的反思很重要。”

去了对真实的自由面对;当我们历史教师撕开一张张鲜亮的画皮后,那些心灵最神圣的、最崇高的殿堂竟然被亵渎、被掩饰、被欺骗,也就陷入了痛苦的心灵分裂。教师不再有对真理的敬畏和无限探求,也就演变成一种盲从,一种集体无意识的认可,一种在功利胁迫下无所作为的协从。这也造成了当下教师的一种群体现象,失去了对崇高自我内心灵魂的叩问、对神圣教育的终极追问,更淹没于芸芸庸俗众生,泯然众人矣,不再有批判的翅膀和飞翔思想。为什么中国人成就不了诺贝尔奖?这著名的“钱学森教育难题”。“大学,非大楼之谓也,乃大师之谓也。”最好的学校绝不是设施一流的学校,而是教师一流的学校。我们每一个教师心知肚明,思想被功利温柔乡俘获,激情被分数枷锁钳制,还有多少人有学习的爱好?有朝气蓬勃的理想?有生命的激情?有创造性的冲动?因为我们丢失了灵魂,培养的也是没有灵魂的工具。灵魂乃万物之精,天地之髓,灵类之使,无魂则奄息而颓。

当然,我们也看到当下社会许多“反思型”教师,与传统的倾向于让照本宣科和遵循教学常规,他们更慎重思考教学理念、学生思维以及教学行动的后果与可替代方案等问题。他们的教学直指心性,感悟生命,求真求善求美,帮助和呵护孩子生命的成长。凌宗伟、史金霞 、黄玉峰……这些“离经叛道”的草根老师不断的四下突围,必然会在沉重的祖国教育史上淡抹一笔温暖与光明,或许是美好教育的契引,更幸运的是与他们灵魂相遇的孩子!

教育就是对生命的尊重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这就是著名的“钱学森之问”。其实答案很简单,杜威已经给了我们回答:教育不是把外面的东西强迫儿童或青年去吸收,而是须要使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得已生长。有这样一则笑话:同样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他们将来的志愿同是当小丑。中国老师斥之为:“胸无大志,孺子不可教也!”外国老师则会说:“愿你把欢笑带给全世界!”我们成人强加给教育太多的目的(社会的、父母的、教师的),而唯独没有迎合孩子们的天性以及灵性。庄子曾讲过“断鹤续凫”的寓言,传说古代有个愚蠢而善良的人看到郊外一群群野鸭子和白鹤在水里啄食嬉戏。他发现鹤腿长,野鸭的脚杆很短。他想这样一起走路不路不方便,就把他们捉来,砍下鹤的一截腿杆接到野鸭的脚上,这样他们都不能走路了。同样,达尔文与生俱来的本能就是与大自然对话,而父母强迫他学医必定会扼杀一位生物学家。韩寒的天才就在于写作和赛车,如果让他研究数学,将会一事无成。

对生命的尊重不仅要切合孩子的天性,还要顺随人性。什么是教育意义的人性,是一种对人的善待,就是教师始终对“教育”保持克制,把持住自己,并予以自省。相信人性都是向善的,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这就是人性。张文质先生对于“人性是向善的”有这样的解读,农夫与蛇的故事中,农夫看到蛇被冻僵了,他是出自善心去救治这个蛇,最后救治的结果是他所不知道的。而对他来说,下一次,如果某人遇到困难,他还是会去求助,但是结果不知道了。结果有可能是喜剧也可能是悲剧。但是人的善良是不可改变的。释迦牟尼亦曾说过,“所有的众生都有伟大的德行与智慧,只不过是有的人被世俗的污垢所蒙蔽罢了。”相信“人性是向善的”,承认人性种子是善的,养之润之,呵护它成长,就会用爱心的温暖培育,就会慢的艺术等待,总归是人性是向善的;而如果认为人性是向恶的,也就要求严苛的惩戒,抑恶向善。恰恰这样抑恶向善的行为,才使学生表现出“破坏性”来,孩子的价值、尊严和需求是不容忽视的正能量。

对生命的尊重,更是对孩子的陪伴。陪伴意味着我们的教育不是“求同”、“伐异”以及“筛劣”,而是饱含着善心和耐心,慢慢的等待、美好的期待、默默的成全。有这样的一则故事,是对“陪伴”最好的解读。有位朋友,买了栋带着大院的房子,他一搬进去,就对院子全面整顿,杂草杂树一律清除,改种自己新买的花卉。某日,原先的房主回访,进门大吃一惊地问,那些名贵的花木哪里去了。这位朋友才发现,他居然把名贵的花木当草给割了。后来他又买了一栋房子,虽然院子更是杂乱,他却是按兵不动,果然冬天以为是杂树的植物,春天里开了繁花;春天以为是野草的,夏天却是锦簇;半年都没有动静的小树,秋天居然红了叶。直到暮秋,他才认清哪些是无用的植物而大力铲除,并使所有珍贵的草木得以保存。“当心你的教鞭下有瓦特,你的冷眼里有牛顿,你的讥笑中有爱迪生”。我们不知道哪些孩子的行为是珍贵的,孩子的行为本身也没有珍贵非珍贵之分,我们只有美好的期待。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的戴耘教授说:在青少年发展过程中,如果我们的青少年没有充分的机会,没有充分的空间,让他们去探索他们的自我,让他们生命里的创造潜能能够充分发挥出来。我们会造成今后很大的人才流失。而这种人才流失,不是流失到国外去,而是损失掉了。这是最为可怕的,因为这一切我们无法测量。

 



2 Responses to “季勇:转向对教育的叩问”

  1. 徐志耀

    中国教育最大的悲哀不就是要服人强权吗?汉武帝表面上“独尊儒术”,却被其孙宣帝的“王霸杂之”道破了玄机,所谓圣人都必须为了“家天下”“余一人”而卑躬屈膝。钱学森的世纪之问很好,不过他也得问问自己,在大跃进时代为什么也著文说亩产万斤完全有可能呢?

  2. 小尘

    多点这样的叩问,多点幸福的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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