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教学,应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语文课本该是所有的学科课程当中最好玩的一门课程,语文老师同样应该是个好玩的人,语文老师要变得好玩,就要不断地阅读,通过阅读使自己变得丰满一些,变得善于思考、善于反思、善于批判与舍弃,使表达变得通俗一些、有趣一些、幽默一点、好玩一点。

好的教学是在具体的情境发生的

有一回某地中学语文同仁让我去给他们上一节研讨课,同他们一起聊聊语文。我想借班上课,总得有一些表演的成分,没有表演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如何表演真实一些,好玩一些,则是我每每总要用心思考的问题。
借班上课,老师在跟学生互动的时候,热身的时候花的时间往往要比在自己的班级多花不少时间。因为师生之间不熟悉不书写,会影响沟通,还因这课是有表演成分的,要表演的好,不能演砸了。为了不演砸了,我给他们八年级的学生选择了安徒生的童话《老头子做事总是对的》,我原本的设计是,教材事先不发,穿一身老头子的服饰,走上来在黑板上板书“老头子做事”几个字让学生猜一猜,这后面可以填上哪几个字使句子完整起来,在大家七嘴八舌之后再将教材发下去,看看哪几位同学猜到了,然后一起来研究一下,今天这老头子会怎样跟大家一起来研究语文课。我觉得这一定是很好玩的。但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的语文老师看到教材,心想:这么长的课文,不预习,一节课怎么上?于是在学生走进课堂前几分钟,将教材发给学生了,同时要求学生好好将课文读一遍。
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还怎么玩?这就需要教师的智慧。于是,我就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同时请他们将自己做的席卡放在学桌上,相互认识一下。并问了同学们这样一个问题:同学们走进课堂,看到我这个小老头有什么感觉?有同学说,感觉穿得比较特殊,有同学说穿得比较好玩。于是我又问,想不想知道,今天这小老头,会跟我们怎样来上《老头子做事总是对的》?同学们都说,想。
于是我就给他们说了我原来的设计,并告诉他们现在这把戏没办法玩了。只好请大家抓紧将课文看一遍,并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一下,这则童话,主要写了一件什么事情。在同学们自己阅读教材的时候,我就边巡视边思考,这一课,怎么跟这班孩子玩呢?巡视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有几位同学在教材上,写下了“马”“牛”“羊”“鹅”“鸡”“苹果”等词语,于是我就决定这一课,就跟同学们一起来玩“思维导图”,指导学生通过画“思维导图”来阅读课文掌握一种新的学习方法。
好玩的课堂,是会打破常规思维的。比如我同学生研究《变色龙》这篇课文,就不会按照常规思维来组织教学活动。我会上学生谈谈变色龙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生物特征?会同学生讨论奥楚蔑洛夫为什么会一变再变?如果那条狗真是将军家的,他将它打死了,会有怎样的后果?我会让学生比较阅读《一个小公务员之死》,让学生在小公务员伊凡·德米特利奇·切尔维亚科夫与警官奥楚蔑洛夫身上有怎样的共同点?如果你是警官,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怎样处置?我可能还会要求学生去读《套中人》以及契科夫其他的关于小人物的小说,去研究作者为什么会去写这些小人物。进而让学生明白,人物分析,不仅要放在小说具体的情节中,还要放在故事发生的特定的社会情境中。
今天谈教学,我们都很重视教学的情景,尤其重视情境的设计。但是,我们很少会认识到,设计的情境往往是会出问题的。遇到意外情况,如何应对,需要教师用的智慧。当我精心设定的导入因当下的情况变化而无法实施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情境究竟是当下的,还是设定的。如果,我们还是按着设定来玩,还玩得下去吗?

“好”老师,是会在文本中找到独特的乐趣的

我在准备《老头子做事总是对的》教学时,发现教材本身并不深奥,道理也很明白,但写得很有趣,我在阅读教材的时候,提出了许多有趣的问题,比如,这对“老人生活在穷苦的乡下,唯一的财产就是一匹漂亮的骏马,为了解决温饱问题,老头子牵着他的马去集市上换些对他们更有用的东西”。那匹马就是他们唯一的财产了,这老婆子与老头子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老头子会干出什么样的蠢事来,老婆知道不知道,应该知道,她居然还让他牵出去换些生活用品,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老头子换回一袋子烂苹果,老婆子居然还很开心,又是为什么?如果老头子与两个英国人的打赌输了,他们还会那么乐观吗?
再比如说,老头子外出前,有这样一节很短的文字:“她替他裹好围巾,她把它打成一个双蝴蝶结,然后她用她的手掌心把他的帽子擦了几下,同时在他温暖的嘴上来了一个吻”。为什么要有这么一系列的动作描写?下面的叙述更好玩,老头子原本只是想到上集上去走走,光是看看,他有没有想到会发生下面的这些事情?还说老头子一路走下来很快,看看,一路上发生了这许多事情,快得起来吗?
老头子拿着一袋烂苹果回家了,他告诉拉婆子“我用马换了一头母牛!”老婆子兴奋地说,“真是多谢上帝,我们有牛奶了!”妻子说道,“这下子我们有奶品吃了,桌上有黄油、干酪啦。换得太好了!”老头子又说,“是的,不过我又用母牛换了一只羊!”老婆子居然这样夸老头子“你总是考虑得很周到;我们的草足够一头羊吃的。这下子我们可以喝羊奶,有羊奶酪,有羊毛袜子,是啊,还有羊毛睡衣!母牛是拿不出这些来的!它的毛都要脱掉的!你真是一个考虑问题周到的丈夫!”可事实上,老婆子什么也没看到,看到的就是老头子和那一袋烂苹果。老婆子是不是通老头子一样傻呢?
这些都是这个文本中好玩、有趣的地方。
《老头子做事总是对的》,另外还有一个文本的翻译《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的》。这两个标题,两种不同的语气,是“总是对的”,还是“总不会错的”好呢?是不是可以引导同学讨论一下
这些,我们在教参上、网络是找不到的。只有我们带着一个好玩的心态去阅读的时候,才能找出文本中这些有趣的好玩的地方来。我一直以为,语文教师的阅读教学,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一个与学生分享自己的阅读体验的过程。让学生在我们的阅读体验中慢慢地学会体验,在自己的体验中学会阅读。所以我拿到一个文本的时候,总是会想这“文本最精彩的段落、句子、词语在哪里?”当然,每个人的生活体验不一样,所理解的“精彩”也是不一样的。我“强调要读出自我”因为“每个人对具体的文本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因为每个人的生存环境、生活状态、人生经历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人生感慨自然也就不一样,不同的人对一样的文本,他的关注点自然是不一样的。所谓读出自我,并不是要我们将文本中的人物、意象变成自己和自己所处的那个环境和意象,而是我们在阅读中从这个人物和这个意象中联想到了我们哪个方面的人生经验和体验,或者曾经读过的、看过的、听过的,而未必就是我们自己直接的经验。”
印刷术和网络的发达使我们有了大量的教学资料,百度一下就能找到人家的分析文本、教案、PPT、甚至微课资源,于是,我们这些老师慢慢的弱化了解读文本的智能和热情。人与人的智能原本是没有多大差异的,差就差在心态上,一个人如果总是以一种好玩的心态对待自己的教学,他就总是会想着了解,尽可能多的了解教材,了解学生,了解生活,只有这样才可能慢慢地了解课堂,了解教学。

好玩的老师,是有强劲的学力的

课堂教学中,教师是要适度地在学生面展现自己的才华的,学生喜欢有本事的老师,喜欢好玩的老师,所以凡是学生会玩儿的,作为教师应该会玩。学生能玩的你也能玩,最可以缩短与他们的距离,高高在上,总以为学生不如我们,但时代不同了,他们是网络里的原动力,是现在科技的原动力,他们生下来就该玩你跟他们真正有距离,你为了缩小距离,他玩的我们也要会玩。课堂上我们要不断的给学生提供新的玩法。要提供新的玩法,你就得会玩,你要会玩,就要不断地吸纳,没有丰富的吸纳,就不可能有新的产出。
一个人好玩不好玩,有基因的问题,更有一个善不善于学习的问题。当下教育专家辈出,流派纷呈,原本是一件很好的事,但这样的局面对生活在学生中课堂上的教师而言,难免眼花缭乱,不知所从。如何在这样一个纷繁的教育生态中不失初心,不致迷茫,唯一的路径就是阅读和学习。我始终认为,阅读是同智者对话,与明师对话的最佳途径。遗憾的是我们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更确切地说是借口,而“没有时间”阅读和学习,因而我们的课堂也就变得越来越没有乐趣。
一个好玩的老师是会跳出学科看学科,跳出教育看教育的。尤其是语文老师,应该是杂家,应该是个通才,应该是学生仰慕的“学者”——学习者。我年近花甲,不仅有博客,有微博,有微信,有个人的网站,还有自己的手机APP。今天,我们的学生都是网络原住民,我们充其量也就是一移民,如何融入他们的生活,如何用我们的生命影响他们的生命,唯有阅读和学习。
这些年来,我不仅读文学、读教育学、心理学,我还读批判教育学、脑神经科学、经济学、社会学,人类学、哲学等等,写下了几十万字的读书笔记。当我意识到“高效课堂”“教学模式化”以及这教育、那教学花样辈出可能会给基础教育带来不可估量的危害的时候,我就有意识地从育学、心理学,、批判教育学、脑神经科学、经济学、社会学,人类学、哲学
中去找原因,寻找批判与建设的工具。写下了一篇有一篇关于这类现象的思考的文字。为了搞清楚小组学习的有关问题,我不仅读杜威、读佐藤学我还读《大连接》《人人时代》等,努力从社会网络的形成以及它对人类、对教学的影响中去寻找理据。
当慕课、微课、翻转课堂这些概念和技术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了,我就去学习研究这些概念和技术,这两年,我几乎将国内出版的关于大数据的权威书籍都翻了个遍,对大数据背景下我们如何做教师做了一些思考和探索,至少当人们谈起慕课、微课、翻转课堂、大数据,我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所知。
我觉得美国伯尼特里林和查尔斯·菲德尔在《21世纪技能》这本书中说得很有道理:“近几十年里,我们生活的世界一直在发生巨变——先进的技术与交流手段、迅猛的经济发展与激烈的竞争、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金融到全球变暖等日益加剧的全球挑战。如果我们的学校教育仍然保持不变,那我们该如何应付未来世纪的挑战?”作为教师在信息技术状态下,我们如何学习,以及我们如何教会学生学习已经是一个一个教师不得不想的问题。
在大数据背景下,我们的学生获得知识的途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移动终端大量的普遍的使用,学生获取知识的地点和方式早已经发生了变化,作为教师,如果我们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依然用上个世纪的知识和技术来同21世纪的学生来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呢?
如果我们想成为为学生的未来人生提供帮助的重要他人,我们首先就得成为一个不断学习的人,一个具有强劲学力的学习者,这样,我们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好玩的人,我们的课堂才有可能变得好玩起来。

当一个老师一但成为一个好玩的人的时候,他的课堂才可能是好玩而有趣的,他也就有可能成为我们所期望成为的好教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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