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伟:语文教育,需要的是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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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教改,恐怕这几十年来最热闹的就是我们教语文学科了,他是“诗意语文”,你是“绿色语文”,我是“生本语文”,还有“生命语文”、“生态语文”、“草根语文”、“本色语文”,更好玩的是还有“文化语文”、“绿色生态语文”……这么多的语文啊,我很是糊涂,是不是一加上这样那样的定语了,你的语文就与别人的语文不一样了?同样,你给教育加了那样那样的定语,你的教育就和人家的教育不一样了吗?

 

针对这些于是有人诟病,呼吁语文要有语文味,语文不能泛语文,更不能非语文。那么语文味是什么味,泛语文、非语文又如何界定?

为什么本来很简单、很明白的问题为什么总是让我们这些语文教师纠缠不清呢?我想恐怕是语文方面的专家相对比较多,对语文和语文活动的解释也就比较多了。

一、“语文”是什么

最近笔者听了一节《小石潭记》。执教的老师,希望他的学生给表演一下“凄神寒骨”,我比较欠学,也比较好奇,很想看看学生们怎么表演,遗憾的是学生没法表演,那位老师也没有能够表演。前年在一个很大规模的教学活动中听了一堂课。这堂课上,那个老师,一下午给学生讲了28个语文术语。比如说排比呀、拟人呀、夸张呀、正面描写呀、侧面描写呀等等。

语文是不是就是教给学生那些语文术语,语文是不是就是要先谈文字后谈情感,甚至不谈情感,语文是不是等同于语言教学,语文教学是不是一定需要那些表演手段?

1.“语文”就是语文

我一直认为语文就是语文,就是自己能听得懂别人的话,看得懂别人的文字,自己的所见所闻,能用自己的话说出来、写出来。再进一步就是能清楚人家哪里说得好,哪里写得好,假如我自己说,自己写会是怎样的一种方式。这样理解语文的话,语文教学就是学生在教师的引领下,读懂别人的文字,听懂别人的言说,学会恰当的用自己的文字来表达的过程。它的基本方法也不外乎听、说、读、写、译、编。基于这样的认识,说的直白一点,我以为所谓语文教育就是在教师的指导下让人听得懂人话,看得懂人写得文字,最终会说人话,写人看得懂文字的过程。

语文教育新词的不断出现,实际上也是一种文化枯竭的表现。其实,许多时候,我们所做的就是换汤不换药的事情。“老店新开,换一个招牌”,目的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为了免几年税金。可是学校不是店铺,教育教学更不是开店。换个招牌,还是要办学校、搞教育教学。

回过头来看一看,我们的教育改革,尤其是课程改革,一波一波,改来改去,到底改变了多少?

我们南通海门有一所百年老校,叫做锡类中学。近10年,改了6次校名:海门中学附属中学,海门育才中学,海门能仁中学。为什么偏要改成育才呢?育才中学还有谁能够超过段力佩先生那个时代大的上海的育才中学吗?我们有没想过你这样七改八改,让你那些老校友再也找不到那个文化的根了。所以,我以为语文乃至整个教育都切忌“创新”。我们的所谓创新很多时候就是哗众取宠,就是竖旗帜立山头。然后容不得别人评说,当有人对我们的观点提出质疑的时候,我们就大加呵斥。这样的现实,是值得我们警醒的。比如有人就总是抓住“语文课可以这样玩”不放,以为这一“玩”,就不是语文,就“泛语文”了。但我们就忘记了教学有一种境界就是“寓教于乐”,“乐”从何来,不就是“玩”出来的嘛,不玩,怎么乐得起来!

从这个角度说,我们的语文教育需要正本清源,需要的是对语文教育原点的回归。

2.“语文”,绝不等于教授语文术语

语文是不是就是教给学生一些语文术语?语文是不是就是要先谈文字后谈情感,甚至不谈情感,语文是不是等同于语言教学,语文教学是不是一定需要那些表演手段?
我们知道,语言与情感,语言与思想本就是一体的。语言不是容器,不是装情感的袋子,语言就是情感本身,所以诗人林茶居先生说,“我说爱,爱的情感就在这个词的深处了。”那么我们说他的爱就是冷冰冰的文字呢,还是他炽热情感,通过文字表达出来了的呢?

其实,语言表达的形式只是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而水面下的巨大部分是它承载语言了某种思想和情感,这是看不见的,但正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才有了语言的魅力。语言表达形式和内容是不可割裂的,不弄通思想情感,怎么理解语言;另一个方面,理解语言是不是孤立的分析某个句子,某个词语,某种修辞方式,还是要将这些放到文本中,放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去理解。

我常常想,我们的前人,比如“八大家”,他们知道主谓宾定状补吗?尤其是那个词类活用,一看到那些词类活用,我就想起我们在网络上看到的哪些网络语言。什么“油菜花”、“打酱油”呀,诸如此类。古文上的错别字也经常用的,但我们偏偏要说是所谓的通假。在当下,如果我的孩子作文里出现了诸如“油菜花”、“打酱油”,“童鞋”之类的字眼。按照教材和我们接受的教育的要求,就是不符合语法规范了。

当然,我们姑且不论这些网络语言能不能运用到学生的作品中。我只是想问大家,有没有人思考过,我们是先学会说话还是先学会语法?是不是我们掌握了语法,就一定会讲话?或者说是掌握了语法,我们的表达就很精彩?所以,我以为,如果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讲,把语言作为语文的主要教学内容,基本没有错。但在我们的教学中,总不能人为的把语言和情感分个先后顺序吧。

我以为将原本存在语言中思想情感退出其位,一味的为了体现“语文”,给学生输灌那些术语,将语文等同于那些语文术语,我们的语文就是就是在戕害我们的母语教学。

3.“语文”,就是“立人”的教育

这样的问题,恐怕也源于我们现在的语文教材的问题,这一点叶开先生说在要害上了“语文课文选材目光狭窄,很多课文涉嫌剽窃和篡改,而一些名家名作则饱受修改、删节的蹂躏。有媒体采访北京某教材的主编时,他竟然说,语文教材编写界内,对被选入的文章进行修改已成共识,因为很多文章的用词用语并不符合现在的汉语规范。他还说,只有鲁迅先生的文章风格独特,一字不删选入教材。剽窃和篡改的课文,触犯了著作权出版法,伤害了相关作者的著作权益。大多数删改都也手法恶劣,还有很多课文来源成谜,有些是拿来之后剪剪裁裁不见原样的。有些是洋为中用窜改名字顾头不顾尾的,各种都有。这些课文是真正的假冒伪劣产品,严重伤害了我们下一代的精神健康。”

人教版小学语文教材中有一篇《一面五星红旗》。因为大家都是中学教师,我不妨在这里复述一下。这篇教材是说,有一位在外国留学的大学生,冬天,一个人去漂游。三天以后,竹筏沉没了,他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到了一个小镇上。他来到一个面包店,看到一个面包,饥饿难忍,他希望那个老板给他一个面包。老板看看他的脖子,要求他把脖子上的那面五星红旗摘下来跟他换一个面包。哪个大学生死也不肯换,就昏过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个老板在旁边精心伺候他。回头一看,那面五星红旗插在病床旁边的花瓶上。

我们这些语文教师就是不去想,多大一面五星红旗才可以做围脖?要多大一个花瓶才可以把那面五星红旗插在花瓶里面?因为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教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的问题。当我们评课的时候,谈到我们疑问的时候,上课老师很纠结,甚至于很愤慨:那就是为了培养学生的爱国主义热情啊!问题是,拿一个虚假的东西,可以培养出学生真实的道德情感吗?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认为叶开先生所讲的语文就是培养学生怎样做人的主张是毫无疑义的。

4.语言与情感,语言与思想本就是一体的

语言与情感,语言与思想本就是一体的。语言不是容器,不是装情感的袋子,语言就是情感本身,所以诗人林茶居先生说,“我说爱,爱的情感就在这个词的深处了。”

从教学的本质来讲,我们的教学对象并不是工具,而是活生生的人,情感因素恐怕就是第一位了。刘勰《文心雕龙·知音》早就阐明此种关系:“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沿波讨源,虽幽必显。”

作家创作,总是由内而外,即先有客观现实的感发而产生的内在情态,这种情态通过辞章表达出来,阅读文章的人通过文辞来了解作者所要表达的感情,沿着文辞找到文章的源头,即使是深幽的意思也将显现,被人所理解。

我在《也谈语言表达问题》一文中,曾表达过这样的观点:前苏联文学家谈到文学创做的心理的时候说双重变化,任何成长做过程都包括两个方面。第一,个性在反映现实的过程中积累生活印象。舍此,任何创作都是不可思议的。第二,对这些印象做创作性加工,和把这项工作的成果用语言表现的形式描述出来。这样说来,创作的过程不是别的,而是双重变化的过程。就是第一把外部自己的能量变化成自觉的显示或者现实的形象,第二把形象变化成对形象客观化或者体现的文字描写。

所以我觉得,把语言作为语文教学的基本内容没有错,错的是将语言与情感分为先后,让原本承载思想情感的语言退居其后。语言运用的实践是鲜活的,灵动的,富有勃勃生气的,是人与生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语言和生命是一体的。语文教育应该基于孩子生命的需要和可能,帮助孩子用自己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表达自己对生命对象和生命本身的体验、感悟和理解。

如《听听那冷雨》,在我们所有的教参和文本解读当中,它的主旨就是对故乡的思念。其实,我们看看作者写作本文的年代,1974年,1974年台湾在干什么?台湾在搞“十大建设”,相当于我们城镇建设。64年也就是他提到的十年前,台湾在干什么?大陆在干什么?台湾蒋介石在搞“文化复兴”。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搞“四清”,“四清”以后就是66年的“文化大革命”,当然还有64年他的小儿子夭折了。如果我们不了解这样的背景,无论是大陆的传统文化被摧毁,还是自己遭遇的不幸。面对这样的情形,像他这样的文人骚客,很纠结、很失望。所以这雨是“冷”的不是“愁”的,也不是“黑”的。如果我们不了解这样背景,就文字谈文字那么我们的解读必然是另外一个角度了。

5.“语文”本就应该是“好玩”的课

语文是实践性的课程,它的内容具有较大的开放性和综合性,中国语文,原本就是与哲学历史天文地理密等学科密不可分的,只是分科以后将一些可以学科分出去了,但有些分不了啊,剩下的就是“语文”了。这一来,语文学科与其他学科最大的差异就在它没有也不可能构成独立封闭的系统。语文不是由一整套抽象的语言知识和定理、规律构成。语文课不应该条分缕析语文的知识系统构建语文学科规律的理论体系。同样,语文老师不是语言学者,也无须使学生个个成为精通语言知识的学者,前者的语文好比服装裁剪课,后者的语文课好比时装展示课。这样以来语文课就比较好玩了。它的特征就在于,我们在引领学生欣赏感悟的同时,根据学生的需要和可能帮助学生认识语言规律。从这个角度说,语文不等同于语言教学,语文教学任务也不等同于教语言文字。

如此有人就总是抓住“语文课可以这样玩”不放,以为这一“玩”,就不是语文,就“泛语文”了。但我们就忘记了教学有一种境界就是“寓教于乐”,“乐”从何来,不就是“玩”出来的嘛,不玩,怎么乐得起来!

对所谓的“泛语文”、“非语文”如何鉴定?恐怕谁也说不清。不错,现在又不少把语文课上成思想政治课,上成纯粹的人文课的现象。原因是你要追求思想教育、品质教育。比如说那《一面五星红旗》,我认为这课文就是“非语文”的,但编教材的却不这么认为啊。再比如说我们上课动不动就组成四人讨论小组。而这个讨论实际的情形是“讨论”的时候,我这个四人在玩,你这四人在玩,然后我们还要每个小组让一个孩子站起来发言。有一所学校有这样一个很极端的规定,小组代表发言的先要汇报我们这个小组的口号是什么,然后再回答汇报小组讨论的情况和小组对讨论的问题的看法。小组的口号与这节课、与小组讨论的问题之有关系吗?恐怕什么关系都没有吧。

还有我们听课评课的时候,如何看待一堂课的“好”与“差”?许多情况是,如果这节课掌声不断、笑声连绵,热热闹闹,我们就认为这堂课很“好”,也就是说,在表面看来有着明显的、强烈的互动的,充分的能体现所谓的合作学习、讨论活动的。但我们知道不知道,一堂公开课、示范课,这样的“讨论”与“合作”都预演过的,甚至很多情况下这些讨论的发言都是事先都是指定的。

最好玩的就是我们许多名师出来上课,事先都要反复的试教,试教十遍八遍。更荒唐的是有些名师成为“教学艺人”了,他们的课就是表演的,在这里上的是这篇课文,在那里上的还是这篇课文。10年前上的是这篇课文,10年后教的也是这篇课文。这些表演课都是有套路的,第一步怎么样,第二步怎么样,第三步怎么样。然后再讲这就是高质量的课堂教学的“模式”。如果我们按照这样的模式,我们的学生都知道,你第一句话讲好了,第二句话讲什么。或者你展示了课堂教学目标以后下面你就会搞什么情景导入,情景导入有了,下一步就是重点剖析了。重点剖析好了就小组合作。小组合作好了是什么,拓展延伸。拓展延伸好了是什么?课堂训练,课堂训练好了是什么?课堂小结。最后一环,布置作业。

这样的现象泛滥下去,恐怕才是导致语文不成语文的祸端所在。

二、“语文”对语文教师的要求

“语文”的课堂,就在于帮助学生的对提升语言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泰勒在《课程的基本教学原理》中说,语言有三个功能,第一个功能,是发展有效的沟通,包括意义上的沟通和形式上的沟通。第二个功能,是对有效表达的贡献,包括在表达过程中,个体努力进行内部调节以应对各种各样的内外压力。第三个语言功能,是有助于澄清思想,例如,以基础英语为手段,能帮助学生弄清年他们自己对概念的理解是否已经清楚到了能用合适的词语来表达的程度。作为语文老师,我们从这个角度来思考语文教学的话,我以为一个好的语文教师的素养有三条。

1.首先要有大视野

为什么只有“语文”才有这样或那样的名目呢?数学没有哪个讲过“生命数学”、“绿色数学”、“生态数学”?化学没有那个去谈什么“青春化学”、“诗意化学”?我上面已经说过,语文就是语文,不需要任何修饰词。考其实质,这样那样的“语文”都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老店新开,换一个招牌”罢了。
从这个角度说,我们的语文教育需要正本清源,需要回归到语文教育的原点。
要将阳光泼洒到别人的心中,至少自己心中有阳光。大视野哪里来,来自个人丰富的阅读。有人说,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他的成长史,我们现在比较可怕的是我们教书的人不读书。

吴非先生最近写了一篇文章,大致是说,就是学校就是读书的地方,不是为了考试的地方。但真正要进人那个境界很难,我们不能因为进入那样的境界很难我们就不作为。至少我们对语文教材要有本硬读的功夫,所谓对文本硬读的功夫就是抛开教参,硬着头皮,自己去读,在这个基础上,发现文本中能够跟我们心灵互动的那些字眼,乃至文本中我们有疑惑的地方,尤其是对那些“洁本”,要去找作者的原文来比对,在比对中靠近作者的意图。这样我们才可能进入“不畏浮云遮望眼”的状态,才可能带领我们的学生走进文本,走近作者。

当然,所谓大视野是要建立在对教育、对语文的终极目标有清醒的认识的基础上的。

2.要有独立意识和丰富的想象力

因为语文学科的特殊性,教材编写的问题,更应为我们的教师身份,我们不仅应当是“人师”,还应该成为“经师”。胸无点墨,势必人云亦云,没有文化,则自然人云亦云。要想成为“人师”,恐怕还得先成为“经师”。

我们总是习惯了对教材、教参的照搬照抄,习惯了迷信专家名师的理论课例,往往迷失了自己。于是我们渐渐忘了,“我们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我们怀有一颗崇敬之心,并且让精神的内涵充斥于我们的想象力、思想以及活动的空间。精神内涵通过诗歌和艺术作品所特有的把握方式,进入人的心灵之中”。

作为教师,一定要有自己的教育主张,这主张,不是专家那里来的,也不是名师教的,而是源于自己的阅读、思考和实践的。当我们有意识的去想象,去思考,去践行的时候,我们才可能形成自己的教育主张

3.还要“两会”,会说、会写

我把会说放在第一位,因为我们教师的职业是靠言说进行的,是靠言说吃饭的。所以我在我们学校组织了一个青年教师读书会,20来个人,给他们提出3个要求,就是能说会道会上课,我们要能离开文本围绕一个中心,很流利的、很有层次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果我们作为教师,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说话都要拿着一个本本,那麻烦就大了,但要达到这个要求,其实很简单,我开始是要求我们的老师围绕提出的一个话题,每个人准备500字,先写,再背书,在背书的基础上,我们坐在一起,你把你的背书表达出来,然后过渡到写提纲,再过渡到写关键词,然后就进入到脱稿。

会写,我们做语文教师的我们总是埋怨我们的孩子不会写作文,但是平心而论,我们有几个人自己会写作文的,或者说我们有几个人自己的文字写得还可以看的。我们过去提倡“下水作文”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总埋怨学生不会写,你自己也写写看,至少可以通过你的体验把你的思考和表达的过程跟学生一起来分享,让他在你的经验的基础上有所感悟。

如果做到这样两点,我以为我们就可能会上课了。

4.更需要有自己的课程意识

会上课还不行,好的语文教师是需要有自己的课程意识的,我们现在的麻烦在哪里?我们不仅不读书、不读闲书、我们连教材都不读,这个话,可能很武断。但大家凭心而论,你对初中到高中的教材每一篇都读过吗?你教高中的,高中三年的教材都滚瓜烂熟吗?当初我出来的时候,八十年代初,对自己有这样一个要求,凡要求学生背诵的课文,自己都要求去背,凡文言文自己都要会背,上这样的课,自己就不带教材走进教室。身为教师,许多时候,你在学生面前还是需要显摆一下的,要尽可能在学生面前展示你的才华。

作为语文老师,我们如果从泰勒关于语言的三个功能的论述角度来思考语文教学的话,语文教学的工功能恐怕就在于帮助学生的对提升语言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不具备这样功能的语文教学从教学目标来讲,其实就是无效的。

谈到效益些时候又让我们很纠结。我们现在比较疯狂的是,一所学校、一个区域、乃至一个省,用行政化的手段来推行某一种教学模式。在这样的背景下,迫使我们的老师,就是我们做校长的也很纠结。行政部门颁发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执行,你不按照他的“模式”去上课,你不好交代。我思考的是,这改革是不是科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用这样的方式推动的改革是不是值得我们警惕,这是怎样性质的“改革”。

上面我讲了,我们语文课程跟其他课程相比,它是没有严密的课程体系的。但是,阅读、写作还是有它基本的规律和要求的。作为一个语文教师我们一定要明白,教什么,用什么教,怎么教,什么时候教等等我们心里一定要清清楚楚。我个人的感觉作为语文教师的课程意识,就是我常常要求我自己做到的“遇物则诲,相机而教”。遇到什么教什么,看准时机教当教的。这就要求我们里要明白,哪些东西什么时候教过,教到什么程度了。比如说,高三语文复习,大家基本上就是这样一个模式,拿一本复习资料去上课。复习资料的基本套路就是一个个知识点,一个个考点,然后还讲,这个考点用哪些方法去解。那么我问问你,你拿这个方法去考试能考好吗?尤其是那个现代文阅读和诗歌欣赏,大家平心而论,没有标准答案,你能做几分?可是你掌握的“方法”要比学生娴熟得多啊。

我最近跟我们的高三语文教师讲,复习文言文,你跟学生大谈什么词类活用的规律,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他读个三篇文言文,让他试着去翻译。翻译有困难的地方就是问题所在,这个困难的地方让他们想一想,我们曾经在那个课文中遇到类似的词,或者这样的句,它在那篇课文中是什么意思,什么用法,拿到这里来合适不合适。这道理其实大家也明白。但我们有一种什么心态呢:我什么都讲了,考得到考不到,那是你们的事情。万一考的那个东西我没讲,我于心不安。然后学生要有埋怨,家长要有闲话,领导要有批评。我讲了,我就没责任了。但是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我们教学是要凭教师的良心和事业心责任心,还是要看家长和学生、领导的脸色。

我以为一个教师的课程意识,还体现他对课程资源的开发与整合的能力上。一个有清醒的课程意识教师对课程一定会有特别的敏感。他一定明白,那些信息是干扰信息,那些该了解的信息。也一定会明白可教与不教的,当教与不当教的界限。

面对浮躁的教育生态,我们能做的就是沉静下来,回归语文的本源,语文就是语文,语文教学就是母语教学,语文教育是成人的教育。雅思贝尔斯说,“要成为人,须靠语言的传承方能达到,因为精神遗产只有通过语言才能传给我们”。我想,“精神遗产”的内涵,恐怕就不只是语言和语法了、方式和方法吧,恐怕还有那些浸润生命的人文精神、哲学元素、审美情趣等更为丰富的内涵把?



One Response to “凌宗伟:语文教育,需要的是沉静”

  1. dalianshuer

    读这样的文章,很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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